林舟三步冲过去，一把扯下自己的围裙，死死缠住苏晓的小臂。

布料瞬间被浸透，红色从深蓝底子里洇出来。

“杨通！打车！最近的医院！”

林舟站在抢救室门外，围裙还缠在手上，指缝间的血已经干成暗褐色。

林烨靠在椅背上，嘴唇紧抿，膝盖止不住地抖。

林月蹲在走廊尽头，指甲掐着掌心，眼眶红了一圈没掉泪。

杨通在旁边来回踱步。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陈婆婆的儿子坐在长椅最末端，双手搓着膝盖，脸上全是愧色。

他是接到电话赶过来的，进门就给林舟鞠了一躬，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林舟没接话，他的目光钉在抢救室那扇门上，一动不动。

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医生走出来，额头有汗。

“家属？”

林舟迎上去。

“我是，怎么样了？”

“伤口已经处理，但失血量偏大。现在急需a型血补充”

医生摘了口罩，扫了一眼走廊里的人。

“你们谁是a型？”

“我。”林舟撸起袖子。

“我。”林舟撸起袖子。

陈婆婆的儿子站起来，声音发颤。

“我也是a型。小姑娘是因为我妈才伤的，我不能干看着抽我的。”

医生点头。

“跟我来，两位。”

抽血室里，两根针管同时扎进去。

护士标注好血袋，推着小车快步往抢救室走。

林舟按着棉球站起来，后脑勺一阵发晕。

他扶着墙回到走廊，林烨递了瓶矿泉水过来。

十二分钟后，那扇门又开了。

还是那个医生，脸色不太对。

“四百毫升不够，还得再补两百。”

林舟把矿泉水瓶搁在椅子上，胳膊又伸出去。

“抽我的。”

医生抬手拦住他。

“等等你跟患者什么关系？”

“她在我店里工作，跟家人一样”

“不是问这个。”医生的表情变了一个维度，“你们的血样刚过了交叉配血。”

“你和患者存在直系亲属血缘关系。”

“直系亲属间输血极易诱发输血相关性移植物抗宿主病，致死率超过九成，绝对禁止互相输注。”

走廊里的空气冻住了。

林烨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

林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苏晓，是我的亲属？”

医生反而愣了。

“你不知道？”

林舟没答。

他的手按在走廊墙壁上，耳朵里全是血流的轰鸣声。

“先救人，陈师傅的血能用，让他再补两百。其他的，等人醒了再说。”

陈婆婆的儿子二话没说，跟着护士又进了抽血室。

凌晨一点十七分。

抢救室的灯灭了。

苏晓被推进普通病房的时候，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跳动着。

林舟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一夜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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