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师傅的对照组:黄芪放多了三克,汤底发浑,入口有明显的草腥气。
台下最前排一个剃着寸头的年轻厨师端着两碗汤来回喝了三口,放下碗,使劲鼓了一掌。
掌声一片一片蔓延开来。一百号年轻厨师拍得手掌通红,有人站起来,有人吹口哨。
掌声没落尽,林舟就从操作台后面抽出一沓纸。
a4打印件,厚厚一摞,少说五六十份。
“安静一下。”
林舟把那摞纸往讲台上一搁,手掌压着边角。
“刚才那些操作,温度梯度、药材投放节奏、称量精度,不是天赋,是流程。流程可以复制。”
他翻开第一页,朝台下扬了一下。
“这是我整理的阶梯考核制度。从基础称量到完整出品,分六个阶段,每阶段有明确的通过标准。”
“今天在座的,每人一份。拿回去照着练,有问题随时来林记找我,不收钱。”
台下炸了。
前排的年轻厨师直接站起来往讲台涌,后排的踮着脚伸手。
林烨从侧门冲出来帮忙分发,一份份往外递。
寸头青年抢到第一份,翻了两页,倒吸一口气。
“这也太细了吧?连不同品牌电子秤的校准方法都写了?”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
“每味药还标了产地差异对剂量的影响,这东西要是搁培训机构里卖,三千块打不住。”
林舟没管台下的骚动。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后排,张华和圆脸师傅站在原地,手搁在椅背上,进退两难。
一百多双眼睛时不时往他们那儿瞥,没人开口说什么,但那种目光比嘲讽更重。
这一日一早,孟杳的消息准时弹进来。
“今天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酱园巷深处的陈婆婆,八十三了,做杂粮药糕的。”
“年轻时拜过一个老中医当徒弟,手里有好东西。”
林舟回了个好字。
九点半,林舟、孟杳六个人在酱园巷口汇合。
孟杳走在前面带路,低马尾随步子轻晃。
巷子越走越窄,青石板被磨得发亮,两侧的老墙上爬满了薜荔。
拐过第三个弯,一扇半开的木门,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布帘。
“陈婆婆,是我,孟杳。”
屋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进来进来,门没拴。”
推门进去,一股粮食蒸熟后的甜香扑面。
灶台上架着一口老式铝锅,锅盖缝里冒着白气。
靠窗的矮桌上摆着七八块深浅不一的糕。
陈婆婆坐在竹椅上,瘦小,佝偻,两只手搁在膝上,指节粗大变形。
但那双眼亮得很,扫过四个人时,目光里没有老人常有的浑浊。
“你就是林记那个小老板?”她盯着林舟看了两秒,嘴角咧开,“电视上见过你,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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