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厚实，沉甸甸的。

王总走了。

林烨凑过来，眼睛盯着那个信封。

林舟捏了一下厚度，里面是现金，不薄，他没拆开数，直接把信封递给林烨。

“分三份，杨通、苏晓、老吴，老吴今天帮了不少忙。”

林烨愣住。

“那你呢？”

“我的活儿本来就有酬劳。”林舟把围裙叠好夹在腋下，往侧门走，“分完收拾东西，回家。”

后厨通道里，老吴端着个空盘子站在原地。

他看着林烨把信封拆开，里面码着崭新的百元钞，目测不下两万，分三份，每人六七千。

老吴攥着那沓钱站了半天，最后朝侧门方向深深点了个头。

林舟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上午，后厨。

林舟码好食材箱，杨通擦台面，苏晓收纱布包，走廊传来脚步。

姜老爷子扶着门框出现。

脸色还是灰的，眼窝青着，但腰板撑直了。

身上那件白厨师服皱得不成样子，胸口铭牌歪到一边。

赵凯跟在后面伸手。

“自己走得动。”老爷子甩开他，一步一步挪到林舟面前站定。

“自己走得动。”老爷子甩开他，一步一步挪到林舟面前站定。

那双浑浊的眼上下扫了他好几秒。

“林师傅。”

“姜老，您身体”

“死不了。”老爷子打断他，嘴唇抿了两下。

“我欠你一个道歉。”

杨通的手搁在抹布上不动了，苏晓偏过头。

老爷子的脊背往前压了一寸。

“之前后厨那些人嚼舌根，说你沙县出身、不入流。我没拦。”

“我心里也有偏见。觉得巷口做快餐的，上不了这种台面。”

“但你那条参，温水回软的节奏、糖色断火的时机、酱汁层次，不是哪一个菜系教得出来的东西。”

“你把好几条路子的东西揉到了一块。”

“药膳的温度梯度思维，淮扬的刀工精度，鲁菜的大火收汁，融得干干净净，没有接缝。”

“几十年了，这种手法我头一回见。”

杨通的喉结动了两下。

林舟的表情没什么起伏。

“姜老过奖了，菜做出来是给人吃的，路子不重要。”

“别谦虚。”老爷子从裤兜里摸出张名片。

“城东有个青年厨师培训中心，我名下的。场地设备齐全，缺个能镇场子的人。”

“一个月去两三回。教药膳也行，教烧菜也行，你的路子。年轻人得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林舟接过名片。

“姜老，这本来就是该做的事。手艺不传，留着没意义。”

老爷子愣了一拍。

然后笑了，那种见后辈说出跟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话的笑。

“好小子，二十来号大厨缩在后面，就你一个人站出来接。”

“现在的年轻人，有这份胆气的，没几个了。”

送走姜老爷子没两分钟，走廊迎面来了人。

前头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市经济委员会铭牌，后面跟的是招商局刘局长。

“林老板！”刘局长远远就把手伸了出来。

“昨天辛苦了。王总反馈极好，省里领导也夸，说锦城民间有高人。”

金丝眼镜上前一步。

“林老板，我姓张，经委的。”

“长话短说，下半年省里有个厨王赛事，锦城两个推荐名额。”

“另外厨师职业资格高级评定，今年批次还没报满。”

“这两项，经委优先帮你报上去。材料我们对接，流程不用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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