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不传，留着没意义

林舟走到苏晓那边，检查了一眼药材分装，五份纱布包码在托盘上，每包标着序号。

“炖罐底汤我之前熬好了，恒温柜第二层，取出来先回温。”

“已经取了。”苏晓把搪瓷锅端到灶台上，锅里的浓缩汤底冒着细密的热气。

林舟点头，折回海参的灶台。

锅里的酱汁已经收了三分之一，海参表面裹着一层亮色，汤汁在参体周围咕嘟冒着小泡。

他拿起锅铲，沿锅壁轻推，海参在汤汁里转了半圈，没散。

“计时，再给我两分半。”

杨通看了眼手机秒表，摁下去。

后厨里没人说话了。

陈海站在侧门口，手揣在西装裤兜里。

十五分钟前他还在给林舟介绍女同事、劝人家考事业编。

现在他看着那个穿深蓝围裙的背影在三个灶台之间游走，心里某个地方堵得发慌。

两分半到。

林舟掀盖。

海参表面的酱色浓郁透亮，筷子夹起来轻颤，没碎。

他把参体翻了个面，最后大火收汁十五秒，酱汁挂壁，浓稠如缎。

出锅。

盘底铺一层烫好的葱段，海参居中，酱汁沿参体浇下，汤色清亮映着参皮的纹路。

苏晓那边，药膳炖罐的纱布包已经按顺序投完，锅里飘出草本香气，不冲不涩，甘味绵长。

三道菜，同步完成。

后厨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

赵凯盯着那盘葱烧海参，手指微微发颤。

他师父做这道菜，从处理到出锅至少二十五分钟。

林舟快了七分钟，成品的色泽比他师父巅峰期的出品，至少不差。

郑师傅走到出菜口，弯下腰凑近海参，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林舟一眼。

没说话，但他朝林舟点了一下头。

七点整。

三道菜按时上桌。

前厅的反馈从服务员嘴里传回后厨。

“王总把海参吃完了，连盘底的汁都没剩。”

“那个日本客人又在问是哪个厨师做的。”

“省里那个领导让秘书来问能不能打包一份炖罐汤带走，”

杨通咧着嘴，拳头在大腿上捶了两下，苏晓的眼眶红了一圈，扭过头擦了一把。

四十分钟后，宴席散场。

王总没走。

王总没走。

他绕到后厨通道口，秘书在前面开路。

“哪位是林师傅？”

林舟摘下围裙搭在臂弯上，走过去。

王总上下打量了他两秒，伸出手。

“林师傅，今天这顿饭，值了。尤其那道海参。

“我在北京吃了二十年鲁菜，没吃过这个水平的。”

林舟点头。

“王总过奖。”

“不是过奖。”王总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名片。

“我直说，五万月薪，你来给我做私厨。时间自由，一个月飞两三趟就行。”

后厨通道里安静了一拍。

林烨满是不可置信，那不就是一个月只干几天活就行？赚的还比自己开沙县多。

林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搁进围裙口袋里。

“王总，多谢你看得起我，但我自己有店，走不开。”

王总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有性格，行，不勉强。但我记住你这个人了，改天去你那个林记坐坐。”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信封，直接塞进林舟手里。

“今天辛苦了。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