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没理会。

“师父，”

“备虾胶。”

杨通把话咽回去，转身去处理虾仁。

后厨侧门又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入，西装笔挺的，应该是陪同方的工作人员。

他们不进操作区，只在外围走廊经过，往前厅方向去。

人群里有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板瘦削，头发打了啫喱往后梳，胸口别着蓝底白字的工作牌，市商务局，陈海。

他经过后厨的玻璃隔断时，余光往里扫了一眼。

他歪着脑袋，凑近玻璃，眯着眼盯了三秒。然后猛拍了一下身边同事的肩膀。

“卧槽，那是林舟？”

同事被他拍得一个趔趄。

“谁？”

“我初中同桌！”陈海已经绕到侧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林舟！”

林舟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打了发胶、穿着藏蓝西装的男人，笑得咧到耳根。

记忆里翻了两秒，初中，后排靠窗，上课传纸条那个。

“陈海。”

“真是你啊！”陈海三步窜过来，一巴掌拍在林舟肩上。

“我一看那侧脸就觉得眼熟。十多年了吧？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看那侧脸就觉得眼熟。十多年了吧？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目光从林舟脸上滑到那身深蓝围裙上，再滑到操作台上摊开的虾仁。

“你在这儿帮厨？”

林舟擦了下手。

“不算帮厨。今天有两道菜是我负责。”

陈海的表情顿了一拍，但很快又笑开了，带着一层薄薄的、不自知的居高临下。

“行啊林舟，能接到这种活儿，说明手艺不错。”

“你现在在哪家酒店？还是自己干？”

“自己开了个店。”

“什么店？”

“沙县小吃。”

陈海的嘴张着，愣了半秒。

然后他笑了。

“沙县啊，挺好挺好。我现在在商务局，今天是陪同外方团队来的。你知道的，体制内嘛，稳定。”

林舟没接话。

陈海没在意他的沉默，话匣子已经打开了。

“我去年刚提了副科。”

“工资不算高吧，但胜在旱涝保收，公积金双边加起来快四千，年底绩效奖金能发个四五万，过节还有各种福利。”

“上个月端午，发了两千块购物卡。”

他掰着手指头算，语气里那股满足劲儿藏都藏不住。

“对了，你结婚了没？”

“没。”

“那正好！”陈海的眼睛一亮

“我们局里有个女同事，长得不错，性格也好。我给你牵个线？就是吧”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半步。

“她可能比较看重稳定性。你要是有空，先把店做大点，或者考虑考虑转行？”

“沙县这种，怎么说呢，干一辈子也就那样。不如趁年轻找个单位，哪怕考个事业编也行啊。”

杨通在后面握着虾仁，手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林烨的嘴已经张开，蓄势待发

“陈哥说得对。”林舟的声音不咸不淡，手上的刀没停，“忙完再聊。”

陈海看他手上在忙，识趣地退了半步。

“行行行，你先干活。回头加个微信，我把那女同事照片发你。”

他拍了拍西装下摆，转身往前厅走了。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舟低着头切肉，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深蓝围裙在一片白色厨师服里格格不入。

陈海摇了摇头，可惜了。当年成绩也不差的人，怎么就做了个沙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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