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憋了一路，终于没憋住。

“舟子，你刚才是不是答应得太痛快了？”

林舟没睁眼。

“嗯？”

“那几个老头，”林烨的方向盘拧了一下。

“两小时前还在那边嘀嘀咕咕，说你是沙县小吃的、连摆盘都不会。”

“现在一个个围着你转，你就把东西全交底了？”

“没全交。”

“那也差不多了！腌制比例、温度区间、浓缩汁的做法，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你平时怎么琢磨出来的，你倒好，人家一问你就说。”

林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二哥，你觉得他们为什么瞧不起我？”

林烨脱口而出：“因为你开沙县的啊。”

“对，刻板印象。”林舟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的路灯上，“但今天那道鱼摆出来之后，他们的态度变了没有？”

林烨没吭声。

“郑爷爷那个淮扬菜的刀法，我观察了一晚上。”

“他片鱼的角度跟我不一样，但有些细节值得借鉴。”

林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周师傅做了十几年药膳底汤，他今天跟我聊了几句汤底回甘的处理，我也受益。”

林烨的嘴抿了一下。

“你教了人家东西，人家也教了你。所以你不亏。”

“不是亏不亏的问题。”林舟把头往椅背上靠回去，“这行当，闭门造车走不远。”

林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松了松，嘴里嘟囔了一句行吧，没再说。

后座，杨通偏过头，跟苏晓对了个眼神。

苏晓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但眼睛里有一种亮，她在想，林哥对自己的手艺从来不藏，对外人都这样，那她跟在后面，得学的还有多少？

杨通转回去，盯着前方的路面，他想起自己切土豆丝时林舟站在旁边纠正他握刀姿势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已经够用了。

现在看来，差得远。

日子照旧过。

外卖稳在日均一百三四十单，堂食的队伍从早排到午。

杨通的卤味越做越稳，苏晓的药膳包十八个褶子一个不差。

周六中午，店里坐了个女人。

吃了两笼包子一碗汤，筷子搁下来，朝后厨喊了一声。

“晓晓！吃完了，走不走？”

苏晓从后厨探出头，围裙还没解。

“等我五分钟，景岚姐！”

景岚靠在椅背上，手指划着手机，随口跟林烨搭了句话。

“林哥，你们这包子越来越好吃了。上回我带了几个给同事，她们追着我问地址。”

林烨笑着说：“那让她们来，多多益善。”

景岚点头，划了两下手机，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我今天路过孟家那个电子厂，瞅了一眼。”

她歪着脑袋，语气随意得很。

“里面好像多了个穿厨师服的，不是平时那几个人。孙家招新厨子了？”

林烨的手停在收银台上。

“不可能，孙继才那食堂就两个大厨加三个帮工，干了好几年了。”

“上回他还跟我抱怨说人手紧，但死活不肯加人，嫌成本高。”

景岚耸了耸肩。

“那我不清楚了，也许是临时帮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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