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出在哪，他已经看明白了

所有人转头。

林舟把手上的牛肉码进烤盘，用保鲜膜封好，搁进恒温柜。

黄明章的眉头拧起来。

旁边一个师傅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被郑师傅一个眼神压住了。

小周看向林舟。

“林师傅，您有把握？”

“有。”

林舟走到冰柜前，拉开门，把最后那条鲈鱼取出来。

鱼身冰凉，指腹按下去，肉质弹韧。

他把鱼放上砧板，抬头扫了一眼药材架。

郑师傅之前备好的药材还在，黄芪、当归、枸杞、陈皮、白芷。

林舟的目光在药材上停了三秒。

问题出在哪，他已经看明白了。

前面四个人，全是按常规炖汤的思路在处理。

药材一股脑下锅，大火蒸透，这么做，药材里的苦味素在高温下全释放了，鱼肉的蛋白质又经不起长时间加热，当然又苦又散。

他把黄芪和当归挑出来，搁到一边。

剩下枸杞、陈皮、白芷。

杨通凑过来，压低声音。

“师父，药材。”

“黄芪和当归不上屉。”

林舟的声音不高，但后厨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这两味耐煮不耐蒸，高温短时只出苦味不出甘。”

他从调料架上取下一小瓶蜂蜜，又从自带的食材箱里摸出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提前熬好的黄芪当归浓缩汁，琥珀色，浓稠。

这是他三天前试菜时备的，用来以防万一。

黄明章的眼睛眯了一下。

林舟没看他。

刀起。

的手指在围裙上攥了一下。

他做了二十八年厨师，片鱼片到这个程度的人，他见过的不超过三个。

林舟把陈皮切成细丝，白芷碾碎成粉，枸杞对半切开，三样药材分三个小碗码好。

然后他拿起那瓶黄芪当归浓缩汁，倒出一小勺，兑入温水，加半勺蜂蜜，搅匀。

“先上屉。”他把鱼片摆好的盘子送进蒸柜，大火。

“计时，一分半。”

杨通掏出手机按下秒表。

一分半后，林舟开盖。

鱼片表面刚刚变白，边缘微微卷起，但没有完全熟透，七成熟。

他迅速把陈皮丝撒上去，合盖。

“三十秒。”

再开盖，陈皮的香气已经渗进鱼肉表层。

把白芷粉均匀筛在表面，站在原地，嘴唇紧闭，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凉。

四分钟，从剔骨到出菜，四分钟。

他想挑毛病，但连个下嘴的角度都找不到。

那刀工，那火候判断，那对药材性味的理解，不是他这种靠经验堆出来的厨师能轻易做到的。

郑师傅从墙根直起腰，盯着出菜口那盘鱼，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