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发走后第三天,鲜味坊的招牌被房东摘了。
丁浩站在店门口,搬着最后一箱锅具往面包车里塞。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但一句话没说。
丁主厨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林记门口的长队,喉结滚了一下。
面包车发动,开出巷口,拐上主路,消失在车流里。
整条巷子安静了两秒。
王老板娘站在粉面馆门口,看着鲜味坊空荡荡的门面,叹了口气。
“作孽。”
消息传得很快。
锦城餐饮圈里,丁主厨的名字这两天被反复提起。
红馆后厨休息室,几个老师傅围着桌子喝茶。
“三十年手艺,最后栽在一个沙县小吃手里。”一个光头师傅摇头,“说出去谁信?”
旁边的胖师傅把茶杯搁下。
“不是栽在人家手里,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用冻碎肉仿人家配方,这种事传出去,整个行业都跟着丢人。”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基本功确实扎实。要不是走歪了”
“走歪了就是走歪了。”胖师傅打断他。
“倒是那个林舟,我之前还瞧不上他。一个做沙县的,能有多大本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现在看来,是我眼拙。能让他使尽手段都赢不了的人,不简单。”
光头师傅点头。
“听说孟老爷子给他指点过?”
“那也得自己有料才行。孟老爷子指点的人多了,出师的有几个?”
休息室安静了一拍。
胖师傅的目光落在窗外。
“改天得去尝尝他的包子。”
早上七点。
孟杳推开林记的门,手里拎着一本旧书。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摊开在桌上。书页泛黄,封面印着《锦城食事录》。
林烨端着托盘过来。
“孟小姐,还是老样子?两笼包子一碗汤?”
“再加一份清肝明目羹。”
“好嘞。”
林烨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瞟了一眼,孟杳的目光越过书页,落在后厨方向,嘴角带着弧度。
林烨嘴角一抽,忍住没笑。
他把单子递进后厨窗口。
“舟子,孟杳又来了。”
林舟头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知道了。”
杨通在旁边揉面,眼珠子转了一圈。
“师父,你说杳姐是来吃早饭的,还是来看”
“揉你的面。”
杨通缩了缩脖子,憋着笑低下头。
八点半,早高峰过了。
林舟端着两碗粥从后厨出来,在孟杳对面坐下。
孟杳把书推过来,指尖点在某一页。
“你看这个。城西老酱园那条巷子,清末的时候有家做鱼糕的铺子,用的是嘉陵江的白甲鱼,拿花椒叶裹着上屉蒸。”
林舟低头看了两行。
“花椒叶蒸鱼糕?没听说过。”
“失传了。但酱园巷还在。”孟杳的指尖往后翻了一页。
“书里写,那家铺子的后人开了个杂货店,就在巷尾。”
林舟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
孟杳的眼睛亮着,带着一种克制的兴奋。
“想不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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