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你他妈吃里扒外?
“你们怎么?”丁主厨的脸色变了,“那边用的是什么材料你们知道吗?没有资质的药膳。”
“师傅。”排在最后面的一个小伙子回过头来。
“我两家都尝了。你这包子,说实话确实不太行。”
“胡说!我这是正宗。”
“而且你上回跟苏成贵一起直播造谣的事,大家又不是没看到。”小伙子把手揣进兜里。
“你说你被骗了,可人家林记的视频里,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你主动策划的。”
丁主厨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指着对面。
“你们这是助纣为虐!一个没有资质的人在食物里加药材,吃出问题来”
“那我吃了两个月了,啥事没有。”灰衬衫男人在队伍里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嘴。
队伍里响起几声笑。
丁主厨的手臂僵在半空,胸口起伏了两下。
周围再没人往他摊子前凑,连路过的行人都绕着走。
钱德发一直站在鲜味坊店里,隔着玻璃看完了全程。
他的目光落在苏晓手里那个试吃碗上。
他推开门,走到巷口。丁主厨没注意到他,还在那跟空气较劲。
钱德发走到苏晓面前。
“给我尝一个。”
苏晓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托盘递过去。
钱德发拿起一份药膳包,掰开。
他先看了看横截面,肉馅的纹理,豌豆尖的分布,面皮的层次。然后送进嘴里。
他做了二十年白案。
一口就够了。
肉是当天现剁的鲜前腿肉,肥瘦比例精确到分毫不差。
药材的融入不是简单的掺和,是在揉面阶段就完成了渗透,跟面筋和肉汁形成了完整的风味闭环。
而他这几天在鲜味坊做的那些,冻碎肉拼的馅,散装药材胡乱煮的汁,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钱德发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站了很久。
他转身,走回鲜味坊。
“老丁。”
丁主厨正在收桌上的蒸屉,动作里带着狠劲。他抬头看见钱德发的脸色,手停了。
“怎么了?”
“我要回红馆了。”
丁主厨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这活我没法继续干。”钱德发把围裙从脖子上摘下来,叠了两折搁在台面上。
“用冻碎肉和劣质药材仿人家的东西,再卖给不知情的客人,这事我做不来。”
丁主厨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你是不是吃了对面的东西?”
“你是不是吃了对面的东西?”
钱德发没否认。
“老钱,你他妈吃里扒外?”丁主厨的声音骤然拔高,蒸屉盖摔在地上。
“是我把你从红馆后厨拉出来的!当年你连红馆的门都进不去,是我!”
“所以这些年你找我帮忙,我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钱德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但这次不行。你想跟林记斗,可以。用你自己的手艺去斗。”
“用假料做假货卖给客人,这不叫竞争,叫缺德。”
丁主厨的胸口剧烈起伏。
“你!”
“围裙在桌上。”钱德发转身往外走,“这个忙,我帮到这里。”
丁主厨冲上去,一把抓住他胳膊。
“钱德发!你走了鲜味坊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撑?”
钱德发低头看着那只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看了三秒。
他把丁主厨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老丁,你三十年手艺,不至于沦落到这步。”
他的目光平静,但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寒意。
“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钱德发抽回胳膊,头也不回地走出鲜味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