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子，后厨加把劲，甲方来了

中午十一点，三辆厂车停在巷口，十几个穿衬衫的管理层鱼贯而入。

林烨在吧台后面看着这阵势，嘴角抽了一下。

“舟子，后厨加把劲，甲方来了。”

门外，排队的人群又往后延伸了二十米。

新装修的玻璃门上，那块限量已售罄的小牌子还没来得及挂出去。

杨通从传菜口探出头，额角全是汗：“师父，甜苦笋还剩最后三份，外面还有十二桌在等。”

林舟从冷库扛出一箱食材，往灶台方向走了两步，脚下没停，声音也没起伏。

“明天备量翻倍。跟老刘打电话，追加一百斤。”

林舟把手机揣回围裙兜里，转身进冷库清点库存。

脑子里同时过着另一件事，孟杳的生日宴，明晚。

等到生日宴结束之后，孟杳就要出发了。

她前天发消息过来，语气随意：“我爸订了望山居二楼的雅间，你带着你那帮人一块来。”

顿了两秒又补了一句：“长寿面你做。”

望山居，本地老字号茶餐厅，二楼雅间推窗能看见锦江的一截弯道。

林舟到的时候，杨通和林月已经先一步把东西搬上去了。

两个保温桶，一箱药膳食材，还有一个纸盒子，缎带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手工活儿。

“蛋糕放哪？”林月抱着盒子往里探头。

“圆桌中间。”

孟杳从里面走出来，今天难得化了全妆，耳朵上挂着那副歪歪扭扭的手工耳坠，腕子上系着苏晓编的红棕手绳。

林月眼尖：“姐你戴了！”

“废话，不戴还留着供起来？”

杨通把保温桶搁在备餐台上，回头冲门口喊了句：“师父，灶在哪儿？”

“这边。”望山居后厨分管过来引路，推开侧门，单独腾出来的一个小灶台，火候工具齐备。

林舟挽了袖子进去，手里是提前和好的面团。

长寿面的面要醒三遍，他昨晚十一点和的第一遍，凌晨三点翻的第二遍，今早出门前刚揉完第三遍。

面团表面光润。

药膳汤底是另一个保温桶里的。

枸杞、红枣、当归片、老母鸡骨炖了四个小时，汤色清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油。

灶台上火一开，锅里水滚起来的时候，雅间那边已经热闹开了。

林烨最后到，手里拎了瓶酒，进门就嚷：“来晚了来晚了，孟小姐生日快乐！”

孟高文坐在主位，旁边是孟老爷子。

老爷子今天穿了件藏青色中山装，精神头十足，看见林烨进来，冲他招了招手。

“林家二小子，坐我这边来。”

“诶，好嘞孟爷爷。”

苏晓坐在林月旁边，手搁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搓着裙摆边缘。

这种场合她还是不太自在，但比半年前好太多了，至少能抬起头看人。

王雪帮着摆碗筷，周磊闷头给每个人杯子里倒茶。

两个厨校新人缩在角落，眼珠子滴溜转，没见过这阵仗。

人齐了。

林舟端着一口砂锅从侧门进来，揭盖的瞬间，药膳汤底的香气裹着面条的麦香一块涌出来，雅间里瞬间安静了半拍。

面条根根分明，浸在金黄色的汤里，枸杞和红枣点缀其间。

碗是他专门挑的。

“生日快乐。”

孟杳盯着那碗面看了两秒。汤面上那层油光，和上次河边路灯打在水面上的反光有点像。

她接过碗，没急着吃，先低头闻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