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前面七次都不行，虾茸和鱼茸的比例差一点，蒸出来就散。”

苏晓抱着那袋竹荪，走在林月旁边，耳朵竖着。

七比三失败率。

这道菜的难度远超她的想象。

后厨灯全开了。

林舟换了身干净的厨师服，把所有食材摊在操作台上。

河虾剥壳去虾线，鲈鱼起肉去刺，干贝撕丝泡发，竹荪切段，松茸和鸡枞切薄片。

光是前期处理就花了四十分钟。

杨通和苏晓站在旁边打下手，林月负责递工具。

林烨被支去刷碗。

虾仁剁茸。

刀背拍散之后，刀锋反复碾压，直到虾肉变成粉红色的泥状物，一粒颗粒都不能留。

鱼茸更讲究。

鲈鱼肉用刀背刮出来，掺一勺蛋清，顺时针搅打上劲。

林舟的手腕转得匀速，每一圈的力道一模一样，杨通在旁边看得脖子都伸长了。

“虾茸六、鱼茸四，干贝丝打底，菌菇做内芯。”

林舟一边操作一边说，声音不高。

“最难的是定型，塑成鸡形之后上锅蒸，火候差十秒就塌。”

“最难的是定型，塑成鸡形之后上锅蒸，火候差十秒就塌。”

他把混合好的虾鱼茸分成几份，取了个鸡形模具，内壁刷了薄油。

一层茸料，一层菌菇，再一层茸料，手指把边缘压实，翻扣脱模。

一只巴掌大的鸡躺在蒸笼纸上，形态饱满，表面光滑。

“上汽后六分半。”

林舟把蒸笼盖上，掏出手机看时间。

六分半。

杨通在旁边屏气。

苏晓的手指绞着围裙带子，眼睛盯着蒸笼缝隙里冒出来的白气。

时间到。

林舟掀盖。

热气散开的瞬间，一股鲜香冲上来。

层次分明，绵长，回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甘。

鸡完整。

没塌，没裂，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胶质光泽。

林舟用铲子把它移到盘里，淋了一勺提前熬好的菌菇清汤。

“尝尝看。”

林烨第一个冲过来，筷子戳下去，外层弹，内里嫩，入口的一瞬间鲜味在舌尖炸开。

虾的甜、鱼的滑、干贝的咸鲜、菌菇的醇厚，四层味道依次递进，最后收在一个干净的回甘上。

他的筷子悬在半空，人傻了两秒。

“这他妈是鸡？”

“不是鸡。”

林月已经夹了第二筷，眼睛瞪得溜圆。

“比鸡好吃十倍！这个鲜，天哪！”

苏晓小口咬了一块，愣在原地。

嘴里的味道太复杂了，她的味觉根本来不及拆解每一层。

只觉得整个口腔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填满了，从舌尖到喉咙，再到胃里，暖洋洋的。

“林哥”

她抬头看林舟，声音有点发飘。

“这道菜，真的不是仙人教的吗？”

杨通嚼完一口，用力吸了下鼻子：“师父，这道菜要是拿出去”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道菜上桌，还有谁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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