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一分都没进过我口袋
后厨安静了。
林烨靠在操作台边上,两手抱胸,眉头拧成一团。
“我越想越不对劲,上次说长相不像,这次连年龄都对不上,这人到底是不是苏晓亲爹?”
林舟把笔搁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孟杳的名字。
“明天上午去你家,除了带乔伊见孟爷爷,还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孟杳的声音带着点疑惑:“什么事?”
“苏晓的事。”
孟家老宅。
孟杳马尾扎得高,碎花衬衫的袖子挽到肘弯。
看见林舟带着乔伊和苏晓从巷口拐过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敞到最大。
“爷爷在堂屋等着呢,茶都泡好了。”
她冲乔伊点了下头,目光在苏晓脸上多停了半拍,苏晓的眼底还有昨晚没消干净的红。
林舟侧身让乔伊先进。
“麻烦了。”
“跟我客气什么。”孟杳嗔了一声,带着人往里走。
老宅院子不大,但处透着年份。
石板路上的青苔顺着砖缝长,墙角一丛兰草没人修剪,疯长到半人高。
穿过月洞门,堂屋的檀木门槛磨得发亮,门楣上挂着一块匾。
济世养正,落款年份是民国十一年。
孟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拐杖竖在膝边。
八十七岁的人了,腰板还是直的,一双眼精光内敛,看人的时候不急不慢。
“坐。”
乔伊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脊背绷着。
孟杳倒茶,林月帮着端,苏晓坐在靠门那边的小方凳上,手搁在膝头没动。
林舟没绕弯子。
“孟爷爷,乔伊昨天在店里喝了那碗四季炖罐,说小时候喝过一模一样的味道。”
“三岁之前的记忆,只剩这一个。”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乔伊脸上,停了三秒。
“哪种回甘?”
乔伊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个问题的精准程度。
林舟替他接:“舌根起甘,不挂喉,收汁带一层淡的焦香。”
老爷子的手指在拐杖头上敲了一下。
老爷子的手指在拐杖头上敲了一下。
“炒白术收汁,党参黄芪三七开,底汤用筒骨加一味老陈皮。”
“这个路子,锦城南只有两家人会。一家是我,另一家”
“温家,温秀莲。”
林舟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温秀莲。
上个月那场美食博览会的评委席上,他见过那个老太。
七十出头,头发全白了,精神头却好得很,尝完他那道药膳牛肉汤时连喝了三口。
“大赛那回,采访里那个白头发的老太太,就是她?”
“没错。”孟老爷子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温秀莲跟我同门,六十年代一起在锦城老城区学的手艺。”
“她后来嫁到青石镇,开了三十年的炖品铺子。”
“九十年代关了店,但手艺没丢,周围十里八村谁家办红白喜事都找她掌灶。”
老爷子的目光再次扫向乔伊。
“九二年到九五年之间,青石镇到锦城火车站这一带,经她手做过炖罐的人家,她能报出名字来。”
乔伊的呼吸急促了,两手撑在膝盖上。
“我”他的普通话在情绪冲击下变得更磕巴,英文单词往外蹦了两个又硬生咽回去。
“我养父母跟我说过,他们是在火车站椅子上捡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