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们仿个招牌高明多了

乔伊深吸了一口气，抬头。

他盯着林舟，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

“这个味道。”

他顿了一下，英文和中文在嘴里搅了两秒，最后蹦出来的是一句磕磕巴巴的普通话。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人给我喝过。”

林舟没接话。

乔伊把汤匙放下，两只手平摊在桌面上。

“林老板，我三岁被领养，养父母是美国人。”

“我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孟高文的茶杯放回桌上。

林舟的眉头动了一下。

三岁，领养。

他原以为这个混血面孔的年轻商人只是在海外长大的华裔，没想到是被领养的。

“养父母对我很好。”乔伊的指甲掐着掌心，声音有些起伏。

“但我一直想找到想问一句，当年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林舟拉了把椅子，在乔伊对面坐下。

“你记得什么？”

乔伊闭了下眼。

“味道。只有味道。养父母带我回美国之前，在国内待了大概两周。”

“那两周吃了什么、住在哪里，全忘了。但有一个味道跟这个一样。”

“回甘。”林舟替他说完。

乔伊点头，喉结又滚了一下。

“还有别的吗？菜，或者别的任何食物。”

乔伊的眼珠往左上方转了两圈。

“腊肉。”他伸出一根手指，“很咸，很香，切得薄。蒸在饭上面。”

“还有一种糕，甜的，软的，上面有红色的印子，过年吃的。”

林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腊味，甜蒸糕。

川南遍地都是，宜宾有，泸州有，自贡有，乐山也有，光凭这两样，等于大海捞针。

“还有呢？”

乔伊摇头。

“就这些。太小了，记不住更多。”

林舟没立刻说话。

脑子里把刚才那碗炖罐的配伍过了一遍。

当归、黄芪、党参、枸杞，底汤用筒骨熬六小时，收汁阶段加一味炒过的白术。

这个收汁手法，是孟老爷子教的。

川南那么大片地方，炖罐的做法五花八门。

川南那么大片地方，炖罐的做法五花八门。

但用炒白术收汁、配伍里党参和黄芪的比例走三七开，这是锦城独有的路子。

孟老爷子那一脉传下来的。

别处仿不出这个口感。

“你刚才喝到的那个回甘，不是普通的药膳味道。”

“这个配伍方式只有锦城这一带的老派厨人会用，外地复刻不出来。”

乔伊的身体前倾了两寸。

“你是说，我可能是锦城人？”

“有这个可能，但需要验证。”

林舟的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往外递。

“孟老爷子今年八十七，锦城这片老一辈做药膳的厨人他基本都认识。”

“明天我带你去见他，把你记忆里的东西跟他对一遍。”

“老人家人脉广，古镇那帮老街坊七八十年代的事记得比档案馆清楚。”

乔伊的手指从掌心松开，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还没消。

“谢谢。”他的声音哑着，但那两个字砸得实。

林舟站起来，把那碗炖罐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把汤喝完，明天的事明天说。”

乔伊低头看着碗里琥珀色的汤面，手指碰上瓷碗边缘。

孟杳在旁边看着林舟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