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识林舟快一年了，从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林舟脑子里这会儿转着另一个人的脸。

小鱼儿。

如果小鱼儿也流落到了某个陌生的地方，如果她也只记得一个味道、一道菜。

会不会也有个人愿意帮她找回来？

忽然，门口的声音打断了林舟的思绪。

门口推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陈老板，后面跟着鲜味坊老板娘和做麻辣烫的老赵。

三张脸上挂着那种逛街式的随意，但眼珠子贼溜地往这桌扫。

陈老板看见孟高文和乔伊，脚步顿了半拍，随即扯出一个笑。

“哟，林老板生意好啊，贵客盈门。”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碗炖罐上，鼻子抽了两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药膳炖罐？闻着跟中药铺差不多嘛。”

鲜味坊老板娘接茬，嗓门不高不低，刚好够桌上的人听见。

“我听说有人专门坐高铁来喝这汤？也不知道是冲味道来的还是冲噱头来的。”

老赵在后头嘿笑了一声。

乔伊听不太懂这种拐弯抹角的中文，但他能听出语气里的刺，眉头皱了一下。

陈老板的眼珠转了转，余光瞟见乔伊红着的眼眶，嘴角一歪。

“诶，这位外国朋友怎么了？喝哭了？”

“林老板这汤也太感人了，还是说这是营销手段？一碗汤喝哭外国人，明天是不是上热搜？”

“林老板这汤也太感人了，还是说这是营销手段？一碗汤喝哭外国人，明天是不是上热搜？”

鲜味坊老板娘的笑声跟上来：“药膳感动国际友人，啧，这招高。比我们仿个招牌高明多了。”

林烨在吧台后面攥着笔杆。

林舟没转身。

他把椅子推回桌边，低头对乔伊说了句：“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乔伊点头。

林舟这才转过来，看了陈老板三人一眼。

陈老板的笑僵了半秒。

“我的炖罐，你们仿了两个月，市监上门三家全关，现在又想靠嘴皮子找回场子？”

陈老板的脸往下耷了，嘴张了一下。

“我这里的药膳无论是药材还是食材，只要你一吃，都清清楚楚。”

“就这样，你们还仿不清楚，究竟是你们太愚蠢，还是你们太黑心？”

老赵的脸挂不住了，扯了下陈老板袖子。

三个人没再吭声。

陈老板的嘴角抽了两下，转身往外走。

鲜味坊老板娘跟在后头，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孟高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朝林舟竖了下大拇指，没说话。

晚上十点十五，前厅的灯灭了，林月把最后一批碗碟归进消毒柜，擦了手上楼。

林舟在后厨核对明天的备货。

杨通从后门倒完垃圾回来，运动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两分。

林烨跟在后面进来，脸色不对。

“舟子。”

林舟抬头。

林烨看了杨通一眼，杨通把后门栓上，走过来。

“苏晓她爸，又来了，巷口电线杆底下蹲着，苏晓下班从后门出来的时候他冲上去拦。”

林舟的笔停了。

“人呢？”

“张叔出来吼了一嗓子，那人缩回去了。苏晓已经上楼了。”

杨通搓了下后脖颈，犹豫了两秒。

“但有个事”

“他跟苏晓要钱的时候说了句话。”林烨接过去。

“他说你翅膀硬了是吧，不听我的话，别忘了你在我家吃了十五年的饭菜！”

林舟没反应。

杨通的声音闷着。

“入职的时候我看过苏晓的身份证，她有十八岁了，这么抠门的老头，怎么可能记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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