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是死的,手是活的
周宏达连连点头:“写,这段原话录进去。”
林舟坐在旁边,没插话。手里转着那本杂志样刊,翻到内页最后一段。
“林记的逻辑很简单:好东西不该只有有钱人吃得到。”
他把杂志合上,搁在桌面。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底下站着三个人。
温师傅、马师傅、吕老太。
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树荫底下,脸上的表情各异。
温师傅先开口,嗓子还是那股砂纸味。
“你真把方子全登出去了?”
林舟停住脚步。
“登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马师傅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搓了两下,最后只蹦出三个字。
“你不怕?”
“怕什么?”
“怕人学走了,抢你生意。”
林舟的脚步重新迈出去,经过三人身边的时候没停。
“方子是死的,手是活的。”
他走出院门,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三个老厨师站在石榴树底下,谁都没动。
吕老太的拐杖在地上磕了一声,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他说的对,我捂了一辈子的东西,到头来烂在柜子里,连个传的人都没有。”
“他二十来岁,敞开了给,人家店门口排着队,我那铺子上个月刚贴了转让。”
温师傅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马师傅盯着林舟消失的方向,两手又插回兜里。
“运气好,碰上孟老爷子愿意给方子,碰上周刊主动上门换个人,哪有这种机会。”
吕老太偏头看了他一眼。
浑浊的眼珠里映着午后的日光,嘴角的纹路往下坠着。她没接话,拄着拐杖往院门口走。
经过马师傅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半拍。
“你觉得孟老爷子的方子,是随便给的?”
马师傅的手在兜里攥了一下。
“他给林舟之前,拒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
吕老太没回头,拐杖点着青石板,一下一下往外走。
“人家换来的信任,你管这叫运气。”
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遮住了马师傅脸上那层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表情。
一周后。
林记门口,左侧外墙新钉了块木板。
“林记·伴手礼”
底下一排小字。
草本风干牛肉,陈皮山药酥,四季药膳炖罐。
木板是杨通昨晚刷的漆,字是林舟自己写的。
早上七点,排队的人群从馅饼窗口一直延到巷口拐角。
苏晓在后厨分装药饮,手速比上个月快了近一倍,封口、贴签、归位,动作连贯。
林烨站在前厅早餐窗口,嗓门清亮,一边递纸袋一边报数。
“四十七号!馅饼加药饮套餐!”
短视频后台的订单通知响个不停。
牛肉干的预定排到了下下周,有三单备注写着企业团购,五十份起。
林烨在吧台后头刷着后台数据,突然抬头冲后厨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