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在吧台后头刷着后台数据，突然抬头冲后厨喊了一嗓子。
“舟子！有个锦城大酒店的采购经理在后台留，说看了周刊那个专题，想约你面谈合作。”
林舟从冷库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一盆刚切好的卤料。
“回他，明天下午两点，让他来店里。”
话音没落，前厅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生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店招牌。
她身后还跟着三个人，全拎着行李箱。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家！”女生的声音带着外地口音，兴奋得脸都红了。
“抖音上刷了三个月，专门坐高铁来打卡的，老板！牛肉干还有吗？我要十份！寄回老家！”
林月从窗口探出头，笑着伸手往里指。
“伴手礼那边。”
四个行李箱咕噜噜碾过门槛，挤进了还没完全布置好的伴手礼专区。
林舟把卤料盆搁在操作台上，透过传菜口的缝隙看了一眼前厅的热闹。
嘴角牵了一下，没多停留，转身回了冷库。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
方总监的微信：老板批了，合同我明天带过去，下周一开始第一批供货。
林舟单手回了个收到，另一只手把冷库里最后一排牛肉干的库存数点了一遍。
林烨骑着电动车从城东药材批发市场回来，后座绑着两箱当归和黄芪，拐进巷子的时候脚一蹬刹车，整个人愣在原地。
林记往东数第三家，原来卖兰州拉面的铺子，门头换了。
黑底金字，手写体，写着林氏·药膳炖罐。
招牌下面一行小字：草本风干牛肉陈皮山药酥四季养生汤。
连字体都是照着林记那块木板描的。
林烨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没急着走，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镜头对准那块招牌，咔嚓一张。
往前走了二十米，第二家，巷子中段那个炒粉摊位，棚子拆了，换了个铝合金门面。
招牌：林氏养生·药膳小厨。
玻璃橱窗里摆着三排牛肉干包装袋，塑封袋上印着草本秘制四个字，字体跟林记伴手礼区那款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家在巷尾。
原来卖凉皮的夫妻店，现在门口支了个易拉宝，写着正宗药膳炖罐，比隔壁便宜五块！
易拉宝底部还印了句话：“百年古方传承，平价养生首选。”
三家店，把林记夹在中间，南北各一，东头一个。
林烨举着手机一路拍过去，门头、菜单、价格牌、橱窗摆设，一张没漏。
拍到第三家的时候，他绕到后巷，后门敞着半扇。
里头的画面让他的牙根发紧。
冰柜敞开着，码着一摞摞白色泡沫箱。
最上面那箱盖子没盖严，露出一截发灰的冷冻排骨，冰霜裹了两层厚，那种冻了不知道多少个月的颜色。
旁边台面上摊着几袋药材，透明塑料袋装的，没有任何标签，没有产地，没有生产日期。
碎片状的陈皮颜色发黑，枸杞皱成一团。
林烨的手机录了二十秒视频，收回兜里，骑上电动车往回走。
到店的时候林舟正在后厨切卤料，刀在砧板上笃笃响。
“舟子。”
林烨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怼，相册从头划到尾。
林舟的刀停了。
他没说话，拿过手机翻了一遍，拇指在第三家后巷那段视频上停了两秒。
冰柜里那截灰色排骨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上，冰霜的纹路清晰可辨。
“后门开着的？”
“开着半扇，我站外头拍的，没进去。”
林舟把手机还给他，拿起砧板旁边的毛巾擦了下手。
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周队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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