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加了一行。

草本风干牛肉，伴手礼包装方案，问孟爷爷要佐酒方向的配伍建议。

这时候后厨传来林烨的嗓门：“舟子！有人找！”

林舟收起手机走出去。前厅靠窗那张桌，坐着两个穿西装的中年人。

其中一个他认得，上次宴席单子的中间人，锦城科技公司的行政总监，姓方。

方总监看见他，站起来伸手。

“林老板，久仰。上次那顿宴席，我们老板到现在还念叨你那道藿香鲫鱼。”

林舟握了一下，示意他坐。

“今天来是想谈个长期的事。”

方总监把公文包打开，抽出一份需求单。

“我们公司四百人，食堂现在外包给一家配餐公司，员工意见很大，油大、没味、吃完犯困。”

“老板的意思是，能不能跟林记合作，每周固定供三次药膳炖罐和卤味拼盘？”

林舟扫了一眼需求单上的数字。

每次一百二十份炖罐，八十份卤味拼盘，按周算。

他没接话，把需求单翻过来看了眼付款条件，月结，账期十五天。

“价格怎么算？”方总监问。

“炖罐十八一盅，卤味拼盘十二一份。食材日采日送，不用隔夜货。”

方总监的眉毛挑了一下。

“比配餐公司贵了三成。”

“配餐公司给你四百人吃预制菜料包，成本两块钱一份。”林舟把需求单推回去。

“我给你鲜炖现卤，药材当天过秤，汤底不重复用。贵的不是价格，是东西。”

方总监看了他三秒，把需求单收回公文包。

“行。我回去报老板，三天内给答复。”

两人走后，林烨从吧台后头冒出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四百人的企业，这单子要是签下来，一个月光这一家就多出将近三万流水。”

林舟没接茬，他站在前厅门口，看着巷口方向。

晚市还没开始，巷子里人不多。

张叔的棋摊支着，三个老头杀得起劲。电线杆旁边空的，路灯底下空的。

但那个人换过三次位置了。

第一次在巷口正对面的公交站，第二次在横马路的行道树底下。

第三次，上周四晚上，杨通收工走后门倒垃圾的时候，在巷尾停车场入口瞥见过一个身影。

“林烨。”

林烨正在算账，头没抬：“嗯？”

“排班表改一下。早班杨通五点到，盯到苏晓进店。晚班你收工之后，送她上二楼再走。”

林烨的笔停了，他抬起头，看了林舟一眼，没问为什么。

“明白。”

第二天下午，孟家老宅。

周宏达的编辑把初稿摊在桌上，孟老爷子戴着老花镜，一行一行地看。

看到四季配伍完整公开那段，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这个黄精的克数写错了。十五克，不是十二克。”

编辑赶紧掏笔改。

老爷子把眼镜摘下来，看了周宏达一眼。

“方子公开我没意见。但有一条，写清楚，这方子在林记手里，是拿来做平价食补的。”

“不是拿来包装成什么高端养生骗钱的。”

“谁要是看了你这杂志，拿我的方子去搞三百块一盅的噱头，我拄着拐杖上门砸他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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