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错一味药的克数，一顿板子

但整个餐厅就这么大点地方，隔了两张桌子，每个字都能听见。

林烨的叉子停在半空，他偏头看了眼林舟。

林舟没抬头，叉子慢悠悠地叉起一块生菜叶，送进嘴里，嚼得不紧不慢。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那桌。

“几位说得没错。”

对面那桌的人愣了。

胖厨师的叉子停在半空，瘦高个的筷子悬着没放下。

林舟的声音不高。

“餐饮这行，得雅俗共赏。上能成国宴，下也要符合民情。”

“但有一点，做餐饮的，最怕骄傲。一旦骄傲，就容易出差错。”

“觉得自己有门派、有师承、有资历，就能高人一等，那就是忘了根本。”

“民以食为天。不管是街边摊还是国宴桌，吃的人都是人。”

“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把自己摆得高高在上，迟早栽跟头。”

丁卫国的脸白了一层。

林烨的掌声炸开，响亮得整个餐厅都能听见。

“我弟说得对。”

“我们林记旁边之前就有个季记的店，自作聪明，拿正版牛肉给领导吃，拿假牛肉应付工人。结果呢？倒闭了。”

“这世界上普通人占大多数。真想专门做国宴，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别到时候国宴没接到，街边摊的活儿又丢了，两头落空。”

胖厨师的脸涨成猪肝色。

瘦高个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你！”

他手指戳着林烨的方向，喉咙里憋着一口气，但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丁卫国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但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刚才台上被评委当众点名徒有师承虚名，台下两百多号人看着他灰头土脸下台。

现在再动手？

那就是把自己最后一点脸面也撕碎了。

林舟咳了一声。

“我哥年轻气盛。”

“但他说的也是实情。几位前辈德高望重，应该不会跟一个小辈计较。”

胖厨师的嘴抽了两下。

瘦高个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后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脖子缩进领子里，盯着盘子不说话。

杨通端着盘子，低着头，嘴角憋着笑。

杨通端着盘子，低着头，嘴角憋着笑。

他偷偷冲林舟竖了个大拇指。

林舟没接，拿起叉子继续吃沙拉。

对面那桌鸦雀无声，五六个人围着一桌饭菜，谁都没动筷子。

餐厅门口。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攥着个黑色公文包。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从老牌厨师那几桌上掠过去，连停都没停。

径直往林舟那张桌子走过去。

丁卫国的头抬了一寸。

胖厨师和瘦高个同时扭头。

那男人走到林舟桌前，停住。

“林老板。”

他把公文包搁在桌边，伸出手。

“锦城美食周刊主编，周宏达。”

林舟放下叉子，站起来跟他握了下手。

“周主编。”

周宏达没松手，握得很紧，眼神里带着股热切。

“刚才台上那锅药膳炖罐，我尝了。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干净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