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从观众席侧面蹿起来，两步跨到栏杆边上，嗓门炸开。

“好！”

杨通跟着站起来，拳头砸在扶手上，眼眶都红了。

苏晓的手从袖口里松开，捂在嘴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烨扭头看向台下那群缩着脖子的厨师们，嘴角往上一挑，笑得张狂。

“各位前辈。”

“位子该让让了吧？”

胖厨师的脸抽搐了一下。

瘦高个把头埋得更低了，丁卫国的手指终于松开茶杯，瓷器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台下第三排，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厨师忽然站起来。

“我要尝。”

“评委说得再好听，我不亲口尝，不服。”

旁边几个人被他这一带，也站起来了。

“对，让我们也尝尝。”

“是骡子是马，我自己嘴说了算。”

老钱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林舟。

林舟站在灶台旁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老钱把砂锅往台前推了推。

“想服气就尝。锅里还有。”

“想服气就尝。锅里还有。”

花白头发的老厨师第一个上来。拿起公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眼睛闭上了。

然后他把勺子放回去，转身走回座位，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坐下来之后，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盯着地面。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个人的反应都一样，尝完之后沉默。

丁卫国是最后一个上去的。

他端着公勺的时候，手指有一个极细微的颤，舀了汤，喝了。

放下勺子的那一刻，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走回座位，站在椅子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盯着自己那双沾着油渍的厨师鞋。

他入行二十三年，拜师学艺十二年，拿证八年，被一口汤砸了个粉碎。

林舟从灶台后面走出来，走到台前那几排厨师面前停住。目光从左扫到右，不带得意。

“各位觉得怎么样？”

“评委说的那些，公不公正？”

沉默了五秒。

花白头发的老厨师第一个开口，声音喑哑。

“公正。”

一场比赛，成功地让原本那些志得意满的选手沉默了。

简餐设在会展中心二楼的自助餐厅。

长桌摆了十来张，冷餐台上码着三明治、寿司卷、水果拼盘。

参赛厨师们三三两两端着盘子找位子坐。

林舟端了份素食沙拉，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林烨跟杨通紧跟着坐在他两侧，苏晓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杯热水。

对面那桌，五六个老牌厨师围坐一圈。

丁卫国在正中间，胖厨师和瘦高个分坐两侧。

盘子里的三明治一口没动。

胖厨师拿叉子戳着盘子，眼神往林舟这边飘了一眼。

“手艺是不错。”

“但说到底，也就是街边小店的路子。真要上高端宴席，怕是登不了台面。”

瘦高个接话，筷子夹起块寿司，没送进嘴里，悬在半空。

“可不是。药膳这东西，讲究的是场合。”

“给普通食客吃吃还行，真要摆到国宴桌上，那得看门第、看传承、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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