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去,台下那片寂静的观众席忽然活了。
方才被评委轮番点名、一个比一个灰头土脸的厨师们,这会儿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胖厨师第一个直起腰,胳膊肘拐了拐旁边的瘦高个,嗓门故意没压。
“来了来了,压轴大戏。”
瘦高个扯了下嘴角:“我倒要看看,一个沙县小吃老板能整出什么花样。”
丁卫国坐在第二排,端着杯茶,嘴角那条线往上勾着。
被评委当众打脸的屈辱还烧在胸口,但只要林舟比他更惨,那这口气就能匀过来。
“野路子嘛,评委连我都不放过,他?呵。”
周围几个厨师听见了,笑声哗哗往外淌。
林舟从座位上站起来。
手里拎着保温箱,步子不快,经过丁卫国那排的时候,余光都没给。
林烨攥着扶手,嘴唇绷成一条线。
杨通的膝盖绷直了,两只手死死扣在裤缝上。苏晓缩在最角落,手指绞着袖口,指节泛白。
台上,灶台、砧板、刀具,一字排开。
林舟把保温箱搁在操作台右侧,掀开盖子。
一只处理到一半的土鸡,皮色蜡黄,毛孔紧致;一根筒骨,骨髓饱满,断面粉白带血丝。
旁边是一个布袋,系着棉绳。
旁边是一个布袋,系着棉绳。
他先处理土鸡。
左手扣住鸡身,右手持刀,从胸骨正中一刀劈开,动作干脆。
内脏掏净,冲水,沥干,整只鸡放进砂锅。
筒骨斩成三段,冷水下锅焯血沫,捞出来冲净浮沫,码在鸡身旁边。
全程没超过四分钟。
前排评委席上,老钱的目光从记分板上挪开了。
这刀工朴素得没有任何表演性质。
但每一刀的角度、力度、落点,全部精准到毫米级。
鸡身劈开后两半重量目测相差不超过十克,筒骨三段断面齐整如切割机出品。
林舟解开布袋。
三只白瓷碟摆出来,每碟里码着黄芪片、陈皮丝、枸杞。
他没用称。
左手三指捏起黄芪,一片一片往砂锅里放。
评委席右侧的赵主任眯着眼数,十二片,每片厚度均匀,切面平整。
“十五克。”她低声跟旁边的张伯说了一句。
张伯点了下头,目光没从台上移开。
陈皮六克,徒手撕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均匀撒在汤面上,枸杞八克,最后放,整粒不破。
冷水没过食材两指宽,盖盖,大火催开。
林舟站在灶台前,左手搁在砂锅盖沿上,右手垂着,等。
台下那些笑声还在继续,但比刚才弱了。
有人注意到了,他放药材的时候没用称,但评委席上两个人同时在点头。
胖厨师的笑声卡了一拍。
水开了。
林舟掀盖撇浮沫,三次,每次只撇最表面那层。
然后转小火,锅底只有细密的气泡往上窜,汤面微微颤动,连水花都翻不起来。
四个小时。
台下开始骚动了。
“四个小时?”瘦高个扭头看了眼旁边的人,“比赛有时间限制吗?”
主持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本轮不设时限,以成品完成为准。”
丁卫国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刚才炖了四十分钟就上了,四十分钟已经是他认为的极限火候,四个小时?
“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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