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一个个跟瘟鸡似的?
林烨靠在观众席侧面的立柱上,两手抱胸,看着台下那群蔫了吧唧的这些人,嘴角往上翘。
“这不是刚才那帮说林舟认不全药材的吗?怎么现在一个个跟瘟鸡似的?”
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间歇期里,传出去了半个区域。
几张脸转过来。
那个之前说连初选都过不了的胖厨师脸色铁青,站起来半个身子。
“你一个跑堂的,懂什么?长辈在这儿比赛,你一个晚辈在旁边阴阳怪气?”
旁边那个瘦高个接话,手指戳着林烨的方向:“不尊老爱幼的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
林烨脖子一梗,笑都没收。
“尊老爱幼?刚才在休息室嘲笑我们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这四个字?”
“合着欺负人的时候是前辈教训晚辈,被打脸了就成晚辈不尊老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下巴抬着。
“行,那我问问,刚才评委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事实?”
“药材堆砌、肉质干柴、芡粉盖味,哪条冤枉你们了?”
“自己技不如人被评委当众点名,不反思手艺,倒嫌我多嘴?”
胖厨师的脸涨成紫色,嘴张了两次,愣是没接上话。
瘦高个往前冲了半步:“你!”
林舟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他坐在椅子上,姿态松弛,眼皮抬了半寸看过去。
“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不会跟一个小辈计较吧。”
胖厨师的嘴抽了两下,瘦高个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两个人对视一眼,最终谁都没再开口。转过身,坐回位子上,后背僵硬。
林烨嘿了一声,往后靠回立柱上,冲杨通挤了下眼睛。
杨通绷着的嘴角抖了一下,没敢笑出声。
第六个,第七个
一个赛一个惨淡。
评委的脸越来越冷,点评越来越短,到后来,评委直接挥手示意下去吧。
台下鸦雀无声。
“下一位,红馆酒楼,丁卫国。”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台下有几个脑袋同时抬了。
丁主厨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他扫了一眼林舟那个方向,嘴角那条线还挂着,但弧度比休息室里小了三分。
上台,起灶,药材下锅的瞬间,前排评委席就有人皱眉了。
老钱的鼻子动了一下。
丁卫国炖了四十分钟,揭盖端上评委席。
丁卫国炖了四十分钟,揭盖端上评委席。
药味从砂锅口往外翻涌,直往人鼻腔里钻,带着一股浓烈的中药煎煮气息。
老钱这回连勺子都没拿。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鼻翼翕动了两下,然后往后靠回椅背上。
赵主任拿勺子搅了一下锅底,汤色浑浊,药渣沉得到处都是。
张伯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三下,把筷子放下了。
三个评委互相看了一眼。
老钱开口了。
“本末倒置。”
丁卫国的笑僵在脸上。
“你的师承我知道,黄老的路数讲究以食驭药、药借食力。”
老钱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你这锅东西,药材喧宾夺主,食材沦为配角。”
“排骨的肉香被压得死死的,汤底层次全部被药味吞了。连最基础的温补平衡都没做到。”
他顿了一拍,目光落在丁卫国胸口那枚省级药膳烹饪技师的胸针上。
“徒有师承虚名。”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下一位,林记,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