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来，我直接报警

“四天前你跟巷口下棋的张叔搭话，问里头做事的姑娘几岁、几点下班、往哪个方向走。”

林舟的声调没升，但每个字落地都带着分量。

“张叔没搭理你，你又去问修车的赵师傅。这些话要不要我当面对质？”

男人的嘴合上了。

“我那是我闺女。我找自己闺女，犯法吗？她跑出去一年多了，我当爹的找她”

“找人有找人的方式。”林烨从巷口那头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的火气压不住了。

“打电话，发消息，去派出所登记寻人你蹲在人家店门口偷看算什么？”

他抬手往周围一指。

巷口棋牌室门前，张叔搁下蒲扇站了起来。

修车的赵师傅从铺子里探出半个身子，钳子还攥在手里。

杂货铺的刘婶靠在门框上，两手抱着胳膊，眼神剜过来。

对面路灯底下，两个刚下早班的工人脚步慢了，站在路边支着耳朵听。

“整条巷子几十双眼睛盯着。”林烨的嗓门往上抬了两度，“你再来，我直接报警。”

“不是吓你骚扰、跟踪、尾随，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拘留五天以上。你要试？”

男人的脸灰了。

张叔已经拄着拐杖走过来了，赵师傅跟在后头，钳子往裤兜里一插，站在了杨通旁边。

刘婶的声音从杂货铺门口飘过来，中气十足

“大中午的不干正事，蹲人家门口鬼祟祟，我明天就去社区打招呼，让联防的天来巡！”

男人的脊背弯下去了，头缩进领子里。

他转身，从杨通和赵师傅中间那道窄缝里挤了出去，脚步从快走变成小跑。

拐过巷口那一刻连头都没回。

林烨吐了口气，嗓子里那股火气还没散。

“操，真他妈”

林舟没接话，他转身的时候，视线落在了传菜口的玻璃上。

隔断后面，苏晓站在切配台旁边，手里的菜刀搁在砧板上，人一动不动。

林舟推开后厨门。

“跟我来。”

他没碰她，只是往仓库方向偏了下头。

苏晓的脚挪了两步，膝盖发软，趔趄了一下。

林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一手扶住她胳膊，把她往仓库方向送。

仓库最里头，靠着粮油架子那面墙根，堆着几箱没拆封的纸巾。

林舟拽了箱纸巾出来当凳子，拍了拍。

“坐。”

苏晓坐下去的时候腿还在发抖，两只手交叉攥着自己的胳膊，指甲陷进袖口里。

林舟蹲在她正对面，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他进不来。”

苏晓没抬头。嘴唇嗡动了一下，没声音。

“这条巷子里的人都认识他了。再出现，不用等我们动，街坊就会喊人。”

“他今天看见这阵仗下回再来，得掂量掂量膝盖够不够硬。”

苏晓的呼吸慢了一拍，肩膀的弧度松了一点点，但指头还是攥着袖口不放。

看着苏晓，林舟的喉咙发紧。

小鱼儿被拐走的时候才四岁。

如果她还活着，和苏晓一个年纪。

十七岁的女孩，会不会也和苏晓这样，缩在某个角落里，肩膀弓着，不敢把背露给任何人？

仓库的灯管白惨惨地照着，苏晓蜷在那堆纸巾箱旁边，影子瘦削。

他把右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搁在苏晓面前的空气里。

没碰她，只是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