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牛逼是吧？

林舟的脑子里闪过那个名字。

本地美食赛道的网红，十万粉，主打手工现做人设，摊位就在另一头的人行道拐角。

他之前路过看见过。

打着纯手工鲜肉大饼的旗号，但案板底下藏着整箱速冻馅料包，镜头只拍揉面的那三秒。

他到了。

身形从人群缝隙里挤进去，一步迈到老两口前面，正面对着那个女人。

距离不到一米。

“手拿开。”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议论一瞬间矮了下去。

女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保持着戳人的姿势。

她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林舟年轻，瘦，深灰长袖卷着袖口，小臂上还沾着点面粉。

“你谁啊？”

“招牌是我做的。”林舟没往前逼，但站的位置把老两口完全挡在身后。

“摊位的供货方也是我。你有什么问题，冲我来。”

女人的眉毛拧起来，假睫毛跟着抖了两下。

“你？”她扫了眼地上那块碎招牌，嗤了声，“什么供货方，我管你谁。”

“这片是我的地盘，两年了，我的客人全被他们分走了你知道我这周少卖了多少单吗？”

林舟没理她的问题。

他蹲下身，从碎招牌旁边捡起一片散落的饼皮。

他站起来，拿那片碎饼对着围观的人晃了晃。

“各位看一眼，这是这个摊上的馅。鲜肉，今早菜市场拉回来的前腿肉剁的，大葱是当天的。”

然后他把视线转向女人，语气平和。

“你摊上那个馅，是三和食品厂出的速冻调味肉馅包，批发价一袋九块五，二十个饼的量。”

“想让我把生产日期念出来吗？上周二的货，到今天第五天了。”

女人的脸色变了。

围观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气。

“你放屁！”她声音拔高了八度，“我那是纯手工”

“你案板底下那个蓝色泡沫箱里装的什么，在场买过你饼的人心里清楚。”

林舟的目光扫过围观的几张脸。

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我买过她的，回家咬开确实跟超市冷冻水饺一个味。”

“我也是。”旁边一个拎菜篮子的大姐接话。

“皮倒是现擀的，馅就不对劲，咸得齁人，跟这老两口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女人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青。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掏出手机。

“行！你牛逼是吧？”

她把手机举到脸前，屏幕上直播界面弹了出来，红色的直播中三个字亮起。

“各位家人们看！看！一个男的在这儿欺负我一个女人！仗着自己人高马大”

她把镜头对准林舟的脸，声音瞬间切换成那种带哭腔的委屈调子。

“我就是个在桥头卖饼的小摊贩，辛苦苦两年了，现在被人联合起来挤兑”

直播间人数开始跳两百、五百、八百。

弹幕刷起来了。

“怎么回事？有人欺负小厨娘？”

“这男的谁啊？长得人模狗样的干这种事？”

“报警啊姐！别怕！”

林舟看着那个对准自己的镜头，没动。

他身后，老太的手攥着他后衣摆，指头在抖，老头的呼吸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