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杳用菜单挡住半张脸,耳尖红得能滴血,声音从纸板后头闷出来。
“你不是打包了吗?回家吃去。”
孟高文纹丝不动,胳膊往椅背上一搭,冲林舟努了努嘴。
“林老板,我闺女脾气不好啊,你多担待。”
林舟手里的茶杯悬在嘴边,嘴角那条线微不可察地往上弯了弯。
孟杳的菜单拍在桌上,脸从脖子红到了额头。
孟高文在酸汤鱼店赖了整一个小时,硬是蹭了三道菜、两瓶啤酒,临走还冲林舟竖了大拇指。
孟杳全程脸没白过。
送走她爸之后,两人把剩下的鱼汤喝完,沿着桥北那条街慢慢往回走。
话不多,但走着走着,两人之间那半臂距离缩成了半拳。
快到巷口的时候,孟杳脚步停了。
“下次”她声音很轻,侧脸被路灯照出一层暖色,“别约在外头了,我去店里吃就行。”
林舟偏头看她。
“行。”
回去之后,林舟将馅饼的事情告诉了林烨他们,第二天就上架了。
每天早上六点半,杨通骑着三轮车到桥头取货。
八十个饼,鲜肉素馅各半,码在保温箱里带回巷口。
七点一过,林记门口的早餐窗口准时掀开。
手工现烙馅饼,鲜肉韭菜鸡蛋,五元一个。
第一周日均出四十来个,不温不火。
第二周口碑传开了电子厂早班工人路过尝了一口,第二天带着整个宿舍的人来买。
到第十天,八十个饼七点半就卖空,林烨不得不加了个售罄的牌子挂在窗口。
老两口那头更夸张。
林舟给做的那块实木招牌挂上去之后,桥头的散客从一天三十个涨到了七十多个。
公交站台等车的人隔着马路就能看见手工现烙馅饼六个字,有的赶不上车都要跑过来买个。
这天傍晚五点四十,林舟揣着个信封从巷口出来。
信封里装着这半个月的馅饼结算款两千八百块,现金。
老两口不太会用手机转账,林舟就按月结的时候亲自送过去。
桥头那盏白炽灯泡已经被他换成了led的,亮度翻了一倍。
远远地就能看见摊位前围着六七个人排队,铁锅上烙着五张饼,焦香味飘了半条街。
他脚步加快了两步。
不对。
队伍散了。
一个女人站在摊位正前方,染着亚麻色卷发,妆化得浓,假睫毛挺翘。
身上穿着件紧身短款卫衣,露着一截腰,脚下踩着双厚底老爹鞋。
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
攥着那块实木招牌的碎片。
招牌被从灯杆上扯下来了。
实木板从中间裂成两半,清漆面朝下摔在地上。
老太缩在铁锅后头,两只手护着面盆,满脸惊恐。
老头挡在老伴儿前面,佝偻的身子撑着,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说了多少遍了!”女人的声音尖得刺耳,拿手指戳着老头的额头。
“这是我的地盘!公交站对面这一片全是我的客源,你们两个外地的跑来抢什么抢?”
围观的人站了一圈,有皱眉的,有掏手机拍的,没一个上前拦。
林舟的步子从快走变成了小跑。
那女人还在戳,手指每戳一下,老头就往后退半步。
“还弄了个破招牌挂上来?谁给你的脸?”
“我桥头小厨娘在这儿摆了两年了,十万粉丝你们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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