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这个位置人流量不小,但这个摊子面前,一个客人都没有。
没招牌。
折叠桌腿上绑着根铁丝,铁丝上拴着张a4纸,歪扭扭用圆珠笔写了四个字馅饼两元。
风一吹,那张纸翻过去,白纸背面什么都没有。
林舟停了。
孟杳跟着停下来,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去尝尝。”他已经迈开步子往那头走了。
老太最先抬头,看见有人过来,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
“小伙子,要饼不?鲜肉的,刚出锅。”
林舟站到摊前,低头看铁锅里那两张饼面皮薄而匀,能隐约看见里头肉馅的形状。
他拿手在饼面上方探了探温度,又看了看旁边纱布底下码着的生坯。
“鲜肉的来一个,还有别的馅没?”
“有。”老太太手上的面团放下,掀开纱布另一头,“这边是韭菜鸡蛋的,素馅,也好吃。”
老头把锅里烙好的饼铲出来,放在砧板上切了两半,装进个塑料袋里递过来。
林舟接过去咬了一口。
面皮焦脆,咬开之后里头的肉馅烫嘴猪肉大葱馅,调得咸淡刚好,没放太多酱油,肉的鲜味是正的。
面皮薄,馅料至少占了六成。
外头卖馅饼的摊子他吃过不少,十家有七家面皮厚得跟烧饼似的,馅料就可怜巴一层。
“再来个素的。”
“再来个素的。”
孟杳站在旁边看他吃,目光落在他咀嚼的侧脸上。林舟把素馅的塞到她手里。
“尝尝。”
她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毛往上走了走。
“韭菜新鲜,鸡蛋是现炒的这手艺不差啊。”
林舟把嘴里那口咽下去,转头看老两口。
老头佝着腰站在锅前,铲子握在手里不停翻饼,但锅面上就烙着三张,多余的生坯码在旁边。
“大爷,你们这摊子摆多久了?”
老头把铲子搁在锅沿上,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得局促。
“小半年了。之前在城东摆过,那边城管得严,赶了几回,就挪到这儿来了。”
“生意怎么样?”
老太嘴抿了抿,脸上那层笑塌下去大半截。
“不瞒你说一天卖不到三十个。”
三十个,两块一个,六十块钱。扣掉面粉、肉馅、液化气的成本,一天净赚撑死二十来块。
林舟没接话,视线扫了一圈摊位。
“家里还有别的收入?”
老太太的手停在面团上,不动了。
旁边老头低了下头,喉结动了两下,声音闷闷的。
“就我俩。儿子五年前走了,心梗,三十八岁。”
“老家的房子漏了,没钱修。退休金没交够年份,拿不到。就靠这个饼。”
老太太别过脸去,围裙角往眼角上蹭了一下。
孟杳手里那个饼捏紧了。
林舟没说安慰的话。他脑子里那张沙盘已经转了两圈
林记的堂食从早上十点开始,早餐这个时段一直是空的。
扩建完工之后客流量还得涨,住在附近的工人、上班族、学生,早上七八点那波需求吃不到林记的东西。
这对老两口的饼,馅足、现烙、口味正。
如果每天早上固定供应六十到八十个,按五块钱一个卖,老两口那头按三块五收
他们的日收入直接翻三倍,而且不用再蹲在桥头风吹日晒等客人。
林记这边,早餐档口等于白捡一个品类,投入几乎为零。
“大爷,大娘。”
老两口同时抬头。
“我在前头那条巷子开店,叫林记。”他伸手指了个方向。
“每天早上缺一样早餐主食,你们这个饼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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