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什么日子，你自己说了算

戴眼镜的瘦高个喝了口药膳炖罐，勺子搁下去的时候没说话，但伸手把炖盅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短发女人尝了双椒黑鱼片，抬头往后厨方向看了一眼。

“这鱼是活杀的？”

“当天早上菜市场拉回来的黑鱼。”林烨路过接了句，“现杀现片现炒。”

六道菜，十五分钟，盘子见底。

秃顶圆脸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沉默了三秒，扭头看陆建文。

“陆总。”他清了清嗓子，那股子先前的不屑劲儿消得干净净，“十二万五确实不高。”

陆建文没搭理他，目光落在林舟身上。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走到灶台边。

“林老板，另外还有件事想跟你谈。我想跟林记做长期合作，酒店那边的外卖渠道，接你的菜。利润五分，所有推广费用我承担。”

林舟手里的锅铲没停，正往锅里下第四份毛血旺的底料。

酒店外卖渠道，流量大，利润高。

但灶台就这么几口，人手就这么几个。

日常出品已经把产能压到了极限，再叠一条外卖线上去，要么品质掉，要么人垮。

“陆总，这个我接不了。”

陆建文的表情顿了一拍。

“每天到店的客流已经饱和了。”林舟把毛血旺翻了一锅，红油翻滚。

“多一条外卖线，后厨撑不住，出品质量一旦波动，砸的是两家的牌子。”

“但有个折中的法子，酒店的客人如果想吃林记的菜，提前一天预定。”

“每天下午四点到五点，固定一个小时，派人到店自提。”

“数量我这边控，每天最多二十份，不多接。”

陆建文盯着他看了两秒。

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拒绝了一个月多赚几万块的机会，脸上没犹豫。

“行，就按你说的来。”

周科长来的时候是周三下午，前厅刚过完午间高峰，桌面还冒着菜汤的余温。

她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沉甸甸的，往柜台上一搁。

“照片冲出来了，杂志样刊也印了。”她把纸袋口撕开，从里头抽出一摞东西。

十二寸的合照放在最上面，下头是两本精装杂志。

林舟接过照片。

画面里一帮人站在林记的招牌底下，灶台的暖光从玻璃隔断透出来打在每个人身上。

杨通站最左边，胳膊粗壮，咧着嘴笑。

林月搂着苏晓的肩膀，两个丫头歪着脑袋凑一块儿。林烨站后排，一只手比了个耶。

林舟目光往右边挪了一格。

孟杳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攥着本子搁在身前，下巴微收，视线落在鞋尖方向。

耳尖那抹红，在照片里被暖光衬得格外显眼。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看了眼，又翻回来。

“多冲了几份。”周科长指了指纸袋底下，“每人一张，够分。”

林舟从里头抽出七八张，在桌上摊开，一张往旁边递。

递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指捏着照片边缘停了一拍，抽出来单独搁在一边。

林烨端着托盘路过，余光一扫，脚步钉住了。

他把托盘往柜台上一搁，两步窜过来，脑袋凑到那摞照片上方，眼珠子在林舟和孟杳的合影位置上转了两圈。

“哟。”

林舟没抬头。

“舟子，你看你俩站一块儿这个画面。”林烨把照片拿起来举在眼前，啧了两声。

“多般配啊。你再看人家孟小姐这表情，耳朵红得跟烧开的虾似的，眼睛都不敢往你这边瞟。”

“放下。”

“我说实话嘛！你看这个构图。”

林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头蹿出来了，踮着脚尖往林烨手里那张照片上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