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杨师傅？手艺硬

“出锅晚了两秒。”林舟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双椒黑鱼片讲究锅气，鱼片过油不超过十五秒，超了肉质就柴。”

“你刚才那一翻犹豫了，油温从七成掉到六成，底下的椒没激出香。”

杨通咬着牙把锅里的鱼倒进盘子，低头看了看——鱼片边缘微发硬，椒香确实没出来，闻着差一口气。

“再来。”

林舟把下一份切好的鱼片推过来，案板上还码着四份，今晚的量，够他练到手腕发软。

杨通深吸一口气，重新起锅烧油。

这回油温到了，鱼片滑入锅中的声响脆亮。

他咬着后槽牙数一、二、三

铁勺翻起，鱼片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回锅里的同时，双椒碎从旁边的碗里扬进去，高温逼出的椒香混着鱼鲜，一股子猛劲冲上来。

林舟的目光落在那口锅里。

火候，到了。

他没出声，但嘴角那条线往上挑了不到一毫米。

杨通余光捕到了，铁勺攥得更紧，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比前一锅快了整整三秒。

盘子搁在台面上，鱼片嫩白泛着油光，双椒的红绿碎洒在表面，热气裹着辛香往上蹿。

杨通盯着那盘菜，胸口起伏着，手臂上被油溅的红点还在刺痛。

林舟伸筷子夹了一片，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把筷子往案板上一搁，下巴朝那四份生鱼片的方向扬了扬。

“继续。”

午间高峰。

前厅十二张桌子坐得满当，等候区四把椅子没一把空的。

苏晓在桌间穿梭递菜，林月守着叫号台，嗓子压着喊，节奏稳。

后厨三口灶台同时开火。

林舟主灶，酸菜鱼和药膳炖罐。

杨通守着副灶，毛血旺、双椒黑鱼片、蒜泥白肉，三道菜轮着出，手腕翻锅的动作利索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个月前他连颠锅都晃，现在铁勺在手里跟长上了似的，火候卡得准，调味一遍过，不用林舟回头盯。

“十二号桌双椒黑鱼片，走！”林烨在传菜口吼了一嗓子。

杨通铁勺一翻，鱼片在锅里划了道弧线落回去，勾芡收汁颠锅出盘，整套动作没超过八秒。

盘子搁上传菜台的那一刻，鱼片还在盘中微颤，热气往上蹿。

前厅那头，十二号桌的中年男人夹了一片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筷子顿住。

“这鱼谁炒的？”

林烨正好路过，托盘往肩上一扛。

“我们后厨杨师傅。”

“叫杨师傅？手艺硬。”男人冲同桌的人一指那盘菜。

“锅气足，鱼片嫩得能掐出水，外头大馆子做不出这水平。”

林烨嘴角一撇，回到传菜口，冲杨通挤了挤眼。

“通子，十二号桌点名夸你。”

杨通正往锅里下第二份毛血旺的料，闻耳根红了一截，嘴唇抿着没出声，手上的活倒是更利索了三分。

林烨不放过他，探着脑袋往里凑。

“害什么臊？再练两月，你就是咱林记的二号主厨。”

“害什么臊？再练两月，你就是咱林记的二号主厨。”

“出去。”林舟头没回，声音从主灶那头飘过来。

林烨缩脖子跑了。

下午两点半，午间高峰刚过去。

林舟在后厨清点明天的备料，笔尖在本子上划拉。

门口传来引擎声。

林烨从前厅探进来。

“舟子，外头来了辆黑色奔驰，下来四个人，打头那个穿灰西装的，好像是上回婚宴那个酒店老板。”

林舟笔尖停了一拍。

陆建文。

上回婚宴结束他递了名片过来，想挖他当主厨，被他当场回了。

这回又来，肯定不是叙旧。

他把本子合上，解了围裙出去。

前厅靠窗那张桌子，坐着四个人。

陆建文居中，灰色西装，袖扣银亮，跟这家沙县小吃的环境格不入。

左手边两个男人，一个秃顶圆脸，一个瘦高戴眼镜，胸口别着酒店的工牌。

右手边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短发利落，手里捏着份文件夹。

三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陆建文一抬头看见林舟，站起来了。

“林老板，冒昧来访。”

林舟在对面坐下，没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