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什么来头？

傍晚六点。

鲜味坊的老板站在自家卷帘门底下，两手插兜，视线钉在对面那条长龙上。

林记门口，排队的人从巷口拐到了街角。

有举着手机拍视频的，有蹲在墙根刷短视频等号的。

他扭头看了眼自家店里，前厅六张桌子，坐了两张。

后厨的冰柜嗡嗡响着，里面塞满了提前解冻的肉卷、冻虾仁、预制菜包。

今早进的青菜发蔫了一半，中午没用完的酸菜鱼底料凝成了一坨油脂，鱼片边缘发灰。

傍晚出餐的时候，六份菜有四份原封不动端回来，客人筷子只动了两下就搁了。

剩菜他让后厨直接倒了。

一天亏小一千。

晚上十点，前厅清场。

苏晓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完，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站在后厨门口，没进去，也没走。

林舟在灶台边整理明天的备料清单，余光扫到那个瘦小的身影，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拍。

她站在灯光够不到的边缘地带，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肩膀微缩着。

脑子里有个画面浮上来，挡都挡不住。

小鱼儿被拐走那年，也是这么瘦。

他爸妈搬到锦城，找了十年，一条线索都没摸到。

后来两个人走了，这根刺就扎进了他骨头里，动一下疼一下。

每次看见这苏晓安静静干活的样子，胸口那个位置就跟被人攥了一把似的。

小鱼儿今年该十七了。

活着的话，也不知道在哪儿，过的什么日子，有没有人对她好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林烨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三个感叹号和一串截图。

“舟子你看数据！”

后台数据面板上，那几个数字跳得离谱，总获赞512万，粉丝237万，近七天主页访问量破了千万。

十四天，一个从零开始的账号。

第二天一早，林烨窜进后厨，手机举过头顶，屏幕怼到林舟脸前。

“五百万赞！二十三万粉！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林舟拨开他的手，往锅里下了第一把骨头。

“概念就是你今天还得帮我搬三筐排骨。”

“你听我说完！”

林烨把手机往灶台边一搁，两手撑着台面，身子前倾，那张脸兴奋得发红。

“同城那些美食博主，十万粉的已经算头部了。咱们这个号才半个月，二十三万！照这势头下去，破百万就是两三个月的事！”

杨通从冷库搬了箱鸭胚出来，路过的时候瞄了眼那个数字，嘴角咧了一下，继续干活。

林舟把火调大，浮沫翻上来，一勺一勺往外撇。

林烨的嘴没停。

“我跟你讲，现在好多人问能不能接广告、开直播。还有个机构私信我，说要签约。”

“不签。”

“我知道不签！我就是跟你说说这个热度！”林烨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再过俩月，那些百万粉的探店博主都得来咱们这儿蹭流量！”

林舟没接话，把撇干净的骨汤转小火，盖了盖子。

上午十点，排队的人已经绕过巷口。

林月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喊得发哑。苏晓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号码牌，一张往外递。

有人不耐烦插队，苏晓侧身一挡，声音细但稳：“前面还有四位，您这边排到二十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