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翻台节奏都算好了。”

林舟把笔搁下，往椅背上一靠。

“五十桌同时上菜，灶台再多也忙不过来，必须错峰。”

“五组里第一组上热菜的时候，第五组刚动凉碟。”

“等第五组上热菜，第一组已经在喝汤了。全程不断档，都吃得上热的。”

许卿把那页菜单接过去看了第三遍，抬头要开口。

院门外头，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倒进来了半截。

车门推开，朱强的身影又出现在院墙根底下。

他这回没穿那件金线厨师服，换了件黑色夹克，脸色铁青，大步往堂屋走。

许卿愣了一下。

“他怎么回来了？”

孟杳往门口瞥了一眼，轻声接了句：“他之前的刀具箱还搁在厨房呢。”

朱强人还没进门，视线已经扫到了桌上那页被翻来覆去看的菜单。

林舟坐在桌边，笔搁在手旁，姿态松散。许卿站在一侧，手里还攥着那张纸。

他一步跨进门槛，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定了？”

许卿被这一嗓子喊得后退半步，没接话。

朱强眼珠子从她脸上扫到林舟脸上，又扫到桌上那份菜单

红烧肘子、粉蒸排骨、酸菜鱼、清炖土鸡汤，每个字都不是他写的。

他胸腔里那口气，肉眼可见地鼓起来了。

“我把话撂这儿，有我没他。你们要是用这个沙县厨子，我人走，后厨帮工一个都不借。”

堂屋角落那几个亲戚又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缩着脖子往外挪。

林舟没站起来。

“朱师傅放心走，宴席流程已经排好了，我徒弟打下手，店里员工过来搭把手，人够用。”

朱强那张脸，从铁青变成猪肝色。

他死盯着林舟，嘴角扯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句话甩出来，主家至少得慌，五十桌宴席，帮工厨具全在他手上捏着，釜底抽薪。

你一个沙县小炒的厨子，还能翻出花来？

可对面这年轻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朱强把那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转身往厨房走，三下两下把自己的刀具箱拎了出来。

路过堂屋的时候，他没看任何人，把箱子往肩上一扛。

“等着，五十桌酒席，一个灶台不够，帮厨不够，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撑不下来。”

“到时候宴席砸了，丢的是许家的脸，别来求我。”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那几个先前嚼舌头的亲戚，这会儿谁也没开口，眼神飘来飘去，落不住。

许卿攥着菜单的手在抖。

“帮工真不用他的人？”她声音压得低，“五十桌呢”

林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

“王成、李雪、赵磊，加上通子和我，五个人。”

“冷碟提前一天做好，热菜分五轮错峰出，灶台借酒店后厨的，不用他的设备。”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沙盘。

朱强撤走帮工这一手，看着狠，实际上没掐住命脉。

宴席的核心从来不在帮工人数在出餐节奏，只要时间差控制住了，五个人够转。

孟杳把本子合上，拍了拍许卿的胳膊。

“放心，他办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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