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一噎，回头扫了扫满当的店面，悻悻让开半步。

“原来是房东，那您请。”

女人迈进门槛，四下打量了一圈。

林烨端着空托盘从二楼下来，撞了个正着，连忙堆起笑。

“哎哟女士，真对不住，”他往挤得满当的前厅一比划，“这位置实在是腾不出来了，您看是不是”

女人摆了摆手。

“我是这片的房东，跟你们林老板约好今儿来谈房租。随便给我寻个地儿坐就成。”

话是这么说，可那股炖了整宿的牛骨汤香直往人鼻子里钻，混着热油爆炒的镬气，一阵一阵的。

女人鼻尖动了动，脚下一转，径直往后厨挪。

“小伙子，”她探头冲灶台里头喊，“给我也来上一碗。”

林舟手一抖，差点没把锅铲撂进锅里。

抬头一瞧，认出来了。

“王姐”他赶忙拧小了火，“您这么早就过来了快坐，我待会儿让林烨给您端上去。”

王姐挺满意，点了点头。

“成，那我上楼等着。”

说罢提了提裙摆，扶着窄梯上了二楼。

林舟瞅着她那身影没入楼梯口，脑子里飞快盘了一圈。

这王姐的朋友圈，他扒拉过。

晒的不是意大利面就是牛排沙拉，一水儿的西餐，一看就是吃惯了讲究的主儿。

这种人的舌头，偏清淡，受不住重油浓汤。

牛肉拉面汤头那么厚，怕是要把人腻着。

他想了想，抄起一团醒好的面，往案板上甩开。

卤肉面，汤清，味厚，卤子是文火煨了大半宿的，软烂入味，不齁不腻。

正合这种人的胃口。

“二哥!”林舟把面抖进滚汤里，“楼上王姐那碗，我下了卤肉面，做好了你给端上去。”

林烨凑过来，瞄了一眼那碗码得冒尖的卤肉面，压着嗓子。

“舟子，”他往二楼努了努嘴。

“这房东一大清早就杀过来，待会儿往楼上那雅间一坐，低头瞧见咱这生意火成这副模样”

他顿了一下，喉咙滚动了一回。

“她不会临时变卦，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吧”

林舟把锅铲在锅沿磕了磕，摇了摇头。

“变不变卦，咱说了不算。”他往二楼努了努嘴。

“你待会儿端面上去，多替我说两句好话。”

林烨一拍胸口。

“这事儿包我身上。”他把那碗码得冒尖的卤肉面往托盘上一搁。

“别的我不敢吹，论嘴皮子，这镇上还没几个能盖过我的。我上去给您把这关系处热乎了。”

说完，他端起托盘，噔上了窄梯。

林舟瞧着那背影没入楼梯口，乐了。

这二哥别的本事先不论，一张嘴是真利落。

在外头混了那么多年，察观色的功夫练得透。

让他上去探这王姐的底，比自己抽身去聊强。眼下灶上离不得人，楼下还排着长龙呢。

他低头继续颠锅，黑鱼片在油里翻了个滚，红绿椒圈滋冒着热气。

性子是莽了点，可探口风这种事，交给林烨正合适。

没承想，没过几分钟，林烨就蔫头耷脑地下来了。

那叫一个垂头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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