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不变卦,咱说了不算
生意火成这样,房东要是知道了,回头说不定房租得往上抬。坐地起价,这种事儿不少见。
林舟没急着回。
指头在屏幕上悬了两秒。
涨,是肯定要涨的。
换他是房东,瞧着租客闷声发财,心里也得犯嘀咕。这是人之常情,怨不得谁。
可涨多少,是个数。
抬得在理,他认。狮子大开口,那就另说。
林记的招牌,从来不是靠这间破屋撑着的。
是这手艺,是门口那条不散的长龙。挪到哪儿,食客就跟到哪儿。
底气,他攥着。
只是这地方他不想搬。
毕竟这是父母的最后一站,每一处地方都有着属于他们的回忆。
林舟敲下几个字。
“王姐,您直接来店里吧。我请您尝我这手艺,咱坐下来慢慢谈。”
天刚泛白,林舟和林烨蹬着三轮车拐进巷口,表盘指着七点半。
老远就瞧见自家卷帘门前头,又排起了长溜。
“这才几点就排成这样了。”林烨跨下车,挠了挠头,“门上不还贴着八点开门么。”
林舟把车往墙根一靠,走到队首。
“几位,”他冲前头那几个拱了拱手,“门上写得清楚,八点才开火。这会儿过来,还得等。”
“你们下次可以八点过来,也能少等一会儿。”
排第一个的小伙子咧嘴一乐。
“老板,早点来排,不就能早点吃上么。”他往后一指,“您瞅瞧后头这阵仗。”
林舟顺着他手指往后看,二十多号人,挨着墙根站成长队,没一个嫌站得久要走的。
“可不。”队里一个戴帽子的大姐接话,“老板您是不晓得,这队里头,还有花钱雇人排的呢。”
林舟一怔。
“花钱雇人排队”
“可不。”大姐压着嗓子,往斜前方努了努嘴,“那俩,就是替人占位子的。”
“正主睡足了再溜达过来,钱一塞,位子一换,省得起大早遭这份罪。”
林舟咂摸了好半天。
他这巴掌大的沙县小吃,一碗卤肉面卤面,竟也催生出黄牛这门营生了。
新鲜得很。
吃惊归吃惊,这事儿他也插不上手。
雇也好,被雇也罢,迈进这门槛都是客,都得乖掏钱吃面。
没人来店里闹腾,他犯不着多管这闲事。
“舟子!”林烨把卷帘门哗啦推了上去,“别唠了,该生火了!”
林舟应了声,撩腿往里走。
排队这帮人呼啦跟了进来,三两下把折叠桌坐了大半。
林舟系上围裙,钻进灶台后头,灶火轰地窜起,头一锅高汤滚得正欢。
正忙得脚不沾地,门口的折叠帘子被人从外头撩开。
一个中年女人笑眯眯走了进来。
穿一件素色连衣裙,身段凹凸,走起路不疾不徐,温婉里头裹着股说不出的硬气。
门口排队的几个一瞧,立马有人起身拦。
“哎,这位女士,”一个橙马甲汉子横跨半步,把道堵了,“后头排着长队呢,您可不兴往里挤。”
女人停下脚,不恼,反倒笑了。
“我是这片地界的房东,”她不慌不忙,“过来跟你们老板谈生意的。这总归不算插队吧。”
汉子一噎,回头扫了扫满当的店面,悻悻让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