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空当,就是咱的活路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经理连摆手。
“这可不成。”一个矮胖经理拉住他。
“咱跟厂里签的合约还没到期呢。你说撤就撤,违约金谁掏?”
“就是。”另一个跟着附和,“合约白纸黑字摁着手印,提前毁约,赔的钱够咱喝一壶的。”
肖经理把搪瓷缸往桌上一磕,水溅出来。
“合约不能毁,那就只剩一条路。”他扫了一圈那几张苦着的老脸。
“想留住食堂的人,咱也得动起来。请个手艺过硬的大厨过来。”
几个经理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先开口。
矮胖经理搓着手,半天才挤出一句。
“请大厨那成本可就上去了。一个像样的厨子,一个月的工资顶三个师傅的。”
“对啊。”旁边那位跟着附和。
“咱这食堂本就是走量薄利的,再添个高薪大厨,这账怎么算都得亏。”
肖经理冷笑一声。
“那你们舍得离开这儿,挪到别的地界承包去?”
这话一出,几个人齐刷摇头。
合约白纸黑字摁着手印,违约金够喝一壶。
挪窝更是想都别想,新地方人头不熟,渠道得重铺,亏得更狠。
进退两难。
孙继才一直没吭声,端着缸子抿了口水,等几个人都泄了气,他才慢悠悠开了腔。
“我倒觉得,这事儿没那么悬。”
几道目光全聚到他身上。
“你们琢磨琢磨。”孙继才把缸子搁下,扳起手指头。
“林记就一家小馆子。门脸巴掌大,后厨仨人。满打满算,一天顶多招待一千个人。”
“这还是往多了说。”他顿了顿,“受着后厨出餐的数,受着座位的限,他想多接,也接不下。”
肖经理愣了愣。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孙继才往对面厂区方向努努嘴,“他那一千个名额,本来全是咱这片工人的。”
“可这两天,慕名跑来吃的年轻人一拨接一拨,背单反的、举手机的,把名额占去了一大半。”
几个经理咂摸出点味儿来。
“所以咱们要做的,压根不是跟林记比谁的菜更稀罕。”孙继才一拍桌沿。
“是把工人这块守住。那帮外来客把座位占了,工人想吃也排不上号。”
“这空当,就是咱的活路。”
矮胖经理眼睛一亮。
“对啊!那帮排队的外人,把份额一抢,工人天扑空,自然就回咱食堂了!”
“可工人要是觉着咱菜难吃呢?”肖经理还有顾虑。
“那就把口味提上去。”孙继才不慌不忙,“不用请什么金贵大厨。”
“咱食堂的师傅,多花点心思,盐放匀点,油给足点,菜炒得有锅气点。”
“工人要的不多,热乎、管饱、味儿不赖,就够了。”
他扫了一圈。
“他林记一天就那一千个号,咱们咬住工人这盘菜,他抢不走,咱也丢不了。”
满桌静了两秒。
肖经理头一个竖起大拇指。
“还是孙经理看得透彻!”
“可不。”矮胖经理连点头。
“只要口味提上去,工人的胃留住了,至于那帮外来客爱排队排去,跟咱不相干。”
他们针对的顾客,还是自己厂子里的那帮人。
几个人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七嘴八舌地盘算起改菜单的事。
孙继才端起缸子,又抿了一口。
那滋味,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