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滋味,说不清。
财神爷的招牌太硬,硬到他们这帮守着食堂的人,只能绕着走,捡人家漏下的那点缝隙过活。
可这缝隙,眼下也够他们喘口气了。
林记这头,日头早歪到了西边。
林舟颠了一整天的锅,胳膊抬起来都打颤。
他舀了最后一勺高汤,浇进碗里,白烟腾起,端到窗口。
“您慢用。”
这是今儿最后一个客人。
那人捧着碗,嗦得头都不抬。
林舟瞅着他吃完,结了账,这才长出一口气,瘫到收银台边的塑料凳上。
杨通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刚把最后一摞脏碗收回后厨,腿肚子直转筋。
“师父。”杨通拧着抹布擦桌子,“咱俩这把骨头,是真要散架了。”
林舟没接话,盯着自己的右手。
五根指头僵着,半天才慢慢合拢。颠了一天的锅,这手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歇会儿。”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桌椅擦了,碗洗了,咱就关门。”
俩人一个擦桌,一个刷碗,动作都慢得没了平日的利索。
消毒柜嗡响着,洗碗机也轰着,杨通把最后一批碗码进去,回过头。
“师父,幸亏前阵子置办了这两样。”他抹了把汗,“不然就咱俩这手脚,碗都洗不赢。”
林舟应了声,没多说。
可这话提醒了他,眼下靠着机器,勉强还转得开,等客流再涨,机器也得排队,人更顶不住。
“撑不了多久。”林舟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搭,“等再多两桌,这点家伙什也跟不上趟。”
杨通愣了下。
“那咋办?”
“招人。”林舟扯下围裙,“信儿前两天就挂出去了。估摸着这两天,该有人来问了。”
“那敢情好。”杨通乐了,“多个人搭手,咱也能喘口气。”
俩人把店里归置利索,林舟从抽屉里摸出张纸,趴在收银台上写了几个字。
明日八点开门。
他把纸往玻璃门上一贴,理了理边角。
“成了,关门。”
卷帘门哗啦落下,林舟刚直起腰,杨通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师父。”
“嗯?”
“明儿轮我休息”杨通挠了挠头,“可就你跟林哥俩人,忙得过来么?我这心里不踏实。”
林舟拍了拍他肩膀。
“让你歇就歇着。明儿不用你操心。”
杨通还是不放心。
他这人实诚,知道林舟是想让自己缓口气,可一想到俩人扛一整天的活,到底过意不去。
“那要是真忙不过来,您喊我一声。”他梗着脖子,“我骑车十来分钟就到,做啥都行。”
林舟乐了。
“知道了。先回去睡。”
杨通这才咧嘴,转身往后巷走。
林舟正要跟上去,兜里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他摸出来,划开。
房东。
那条消息躺在屏幕上。
“小林,回国了。这两天得空,咱聊房租的事。”
林舟盯着这行字,
孟杳那句提醒,跟着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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