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我是真不想搬

“咋了？”林舟舀了勺高汤浇进碗里，白烟腾起，“没成？”

林烨往灶台边一靠，叹了口气。

“别提了。”他抹了把脸，“我使出浑身解数，又是夸她有气质，又是套近乎拉家常。”

“那王姐就笑，一句实底不漏。临了还撂下一句，这事儿她只跟你谈。”

林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倒是没料到。

一个保养得宜、爱晒西餐的中年女人，说话竟滴水不漏。

林烨那套见人说人话的本事，到她跟前愣是没撬开半道缝。

不过也是，王姐一看就是家境不俗，外加也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这要是被刚毕业的林烨探出口风，怕也是王姐自己想要让他们知道的。

所以这会儿王姐不说，反倒是说明对方是有诚意的。

“成了。”林舟把碗往窗口一推，一颗心落回肚子里，“别在这儿杵着了，前头催菜呢。”

“她想跟我谈，那就等收了摊再谈。”

林烨咂摸了一下，还是不甘心。

“舟子，我跟你说，这种滴水不漏的，最难缠。”他抄起空托盘，“你待会儿可得留点神。”

林舟没接茬，又下了一把面。

这一天，照旧忙得脚不沾地。

改了时辰也拦不住人。晌午那波客流刚散，下午又来一拨慕名的年轻人，背单反的、举手机的，把折叠桌坐了个满当。

林舟和杨通不对，今儿杨通轮休。

就他跟林烨俩人，一个颠锅一个传菜，连轴转。

中途林舟往二楼瞄过两回。

那间雅间的门虚掩着。

王姐就坐在拼起来的方桌前，慢条斯理地吃，时不时低头划两下手机，半点不见急。

仿佛压根不是来谈房租的，倒是来歇脚的。

林舟摸不准她的路数，索性也不琢磨了。

该来的总会来，手艺摆在这儿，腰杆就硬。

涨多少，是个数。抬得在理他认，狮子大开口，那就另寻地界。

日头一寸寸往西边挪，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林烨哗啦把卷帘门拉下大半，只留个透气的缝。

“成了，今儿就到这儿。”他捶了捶后腰，“舟子，上去吧。这位祖宗，等了你一整天了。”

林舟解下围裙，往灶台上一搭。

俩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雅间里，王姐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呷。

方桌上几个炖罐见了底，那盘炒饭也扒拉得干干净净，连粒米都没剩。

林舟瞧着那几个空罐子，乐了。

“王姐，”他在对面坐下，“我这手艺，您觉着还入得了口么？”

王姐放下茶杯，打量了他一番，半晌才开口。

“入？”她笑了，“小林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这手艺，比当初你爸妈那会儿，还要强上几分。”

林舟一怔。

“青出于蓝，胜于蓝。”王姐摇着头，“怪不得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

“这镇上我看着开了多少家馆子，红火过的不少，可没一家能红成你这样。”

林舟谦了两句。

“您这是抬举我了。我爸妈那手艺，我还差得远。”

“差远了？”王姐摆手，“我这张嘴，可不是随便夸人的。”

“我常年在外头跑，旅游也好，应酬也罢，吃过的馆子海了去了。”

“米其林、私房菜、老字号，什么没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