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林记的招牌,在这十里八乡是白立的?多少人天没亮就来排队。”
“这几个货倒好,大老远跑来糟践人。”
民警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你放心。证据链清楚,监控、物证、笔录都齐全。这事儿翻不了天,更影响不了你们做生意。”
林烨一屁股坐到长椅上,胸口还起伏着。
民警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倒是有桩事,我们几个一直没琢磨透。”
“啥事?”
“今儿去你们店抓人,”民警搓了搓下巴。
“按说店里吃出头发这种事,客人多少得犯膈应,放下筷子走人。”
“可你们那一店的食客,愣是没一个动弹的。”
“我们押着人往外走,他们照样埋头嗦面,跟没事人一样。”
林烨愣,随即咧开嘴。
“那是他们信我们老板的手艺。”他下巴一抬,得意得很。
“吃出毛发?谁不知道是栽赃的。我们那店,墙皮再破,锅里也干净。”
民警笑着摇头,没再接话。
林烨却不走了,他往长椅上一靠,跷起二郎腿。
“同志,我就在这儿等着。等那几个挨千刀的出来,我得当面瞧,到底是哪路货色。”
民警劝了两句,见他犟得很,也由着他去了。
林记这头。
林舟刚把一把面条抖进滚汤,门口的折叠帘子就被人撩开。
呼啦进来一拨人。
赵老三打头,后头跟着卖菜的老张、卖鸡的老陈,还有两个摊上的熟脸。
一个风火,围裙都没解。
赵老三一进门就逮住正在传菜的杨通,一把揪住他胳膊。
“通子!跟舅舅说实话,受影响没有?”
杨通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托盘差点脱手。
“没事舅,我没被吓着。”他憨地咧嘴,“那黄毛凶是凶,可警察一来就蔫了。”
赵老三急得直跺脚。
“谁问你吓没吓着!我问的是你们林记的生意!有没有受影响!”
杨通这才回过味来,挠了挠头。
“哦,生意啊。”他往满当的前厅一指。
“您瞧,这不好的么。警察前脚走,客人后脚就把那桌坐满了。一点没耽误。”
赵老三这才松了口气,胸口那块石头落了地。
旁边老张抹了把汗,啐了一口。
“这天杀的玩意儿。没那个本事抢生意,就搞这些乌烟瘴气的歪门邪道。真是气人。”
卖鸡的老陈也凑过来。
“林老板做菜什么样,咱们天供货的还能不清楚?案板擦得能照镜子,食材一点不将就。”
“竟搞出吃头发这套,恶不恶心。”
最后那个矮个摊主挤上前,扯着杨通的袖子。
“通子,那黄毛叫啥名字我非得把这事儿传遍整条街,让这王八犊子在镇上出出名,往后看谁还敢雇他!”
几个人你一我一语,越说越激愤。
林舟在灶台后头颠着锅,听着这一片嗡嗡的,没插话。
这些个供货的老主顾,平日里跟他磨价钱磨得脸红脖子粗,真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
说到底,林记一天吞下的货量,顶得上半条街的零售。
他这店要是塌了,这几位的进项也得跟着缩水。
林记倒了,他们才是头一个心疼的。
财神爷出事,谁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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