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利落，干脆得没一点拖泥带水。

满店的议论声又矮了半截，几个举着手机录像的客人，手都顿在了那儿。

报警？

黄毛脸上那点得意，僵在原地。

他来之前盘算过好几种路数。

这老板要么破财消灾，要么低三下四求他别声张，哪一条都好拿捏。

唯独没料到，对方张口就是这俩字。

“你你报什么警。”黄毛往后缩了缩，“不就一根毛么，至于上纲上线？”

林舟没接他这茬，他绕回灶台后头，把火拧小，解下围裙。

“我店里有监控。”他扫了一圈竖着耳朵的客人，抬高了些音量，“是真是假，警察来了一调便知。”

这话一出，黄毛的脚往后挪了半步。

警察来得快，两个民警推门进来，店里立马静了。

林舟把人往后厨引，调出监控，画面回放到半个钟头前。

屏幕上，黄毛几个刚坐下，凑在一块儿，挤眉弄眼地笑。

菜一上桌，几个人就埋头开干，筷子翻飞，头都不抬。

那罐排骨玉米炖罐，吃得见了底。

直到光盘，黄毛才一拍脑门，跟想起什么正事似的。

他左右瞄了两眼，伸手往自个儿头顶一薅，扯下几根头发，飞快塞进刚扒拉干净的炖罐里。

动作鬼祟得很。

民警看完，脸沉了下来，他从证物袋里捻起那根毛，搓了搓。

“这毛是干的。”他冲黄毛抬了抬下巴，“刚从滚汤里捞出来的东西，能这么干燥？”

黄毛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们要是不服。”民警把毛收回袋里，“可以验dna。这毛打谁头上薅下来的，一测便知。”

林舟在旁边看着，那点火气倒消了大半，剩下的全是无语。

这都什么年头了。

一个店一个监控，满大街的探头戳着。这几个货还玩栽赃这套老把戏，蠢得让人没脾气。

随便一根头发，dna一比对，是谁头上的，跑都跑不掉。

民警押着黄毛几人往外走，回头冲林舟点了点头。

“老板，这事儿我们尽快给你个说法。”

“太感激了。”林舟拱了拱手，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门。

“几位警官，我估摸着，这几个人背后怕是有人指使。麻烦你们多费点心，查查清楚。”

民警应了声，押着人出了门。

这事儿一了结，林舟扭头看了眼店里。

按他的盘算，闹出这么一出，客人怎么也得走掉几个。

吃饭的地界传出吃出毛发，搁谁心里都得犯膈应。

结果倒好。

警察前脚刚走，门口排队的几个客人后脚就挤了进来，一屁股坐上黄毛那张刚空出来的桌子。

“老板，点单！”

“给我来份双椒黑鱼片，再加个排骨玉米炖罐！”

林舟一时没回过神。

他记得清清楚，方才当着满店的面，他亲口说了今儿不待客。

这会儿怎么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警察来之前那阵乱哄哄的，自己压根没把那句不待客说出口。

可瞧着那几个客人热络的架势，催着点单，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人家排了一个多钟头的队，眼巴等着这一口，这会儿再开口赶人，那才叫不识好歹。

罢了。

林舟重新系上围裙，钻回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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