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那破馆子?
旁边几个骨干也跟着点头。
这片子把厂里的家底儿都拍透了,精神面貌、技术、产品,一样没落,挑不出毛病。
“那就这么定了。”孟杳合上笔记本,“剪辑那头我盯着,今晚就能出成片。”
孟高文乐呵地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成,正事了了。”他往窗外瞅了瞅天色,“这都晌午了。走,今儿我做东,一块儿出去搓一顿。”
许卿在旁边接了话。
“好啊。”她合上笔记本,往孟杳那边递了个促狭的笑,“正好,我们前两天就跟那小老板说好了,今儿中午去他那儿吃。”
孟杳脸上一热,没接茬。
孙思晴抠手机的手停了。
“又去那破馆子?”她嘟囔了一句,可声调比昨儿矮了一截。
昨儿那碗卤肉的味儿,到这会儿她舌头上还记着。
“破馆子怎么了。”孟高文摆手往门口走,“就好那一口。”
林记这头,午市的人陆续散了大半。
林舟收徒弟的事,半条街都传遍了,来吃面的工人,没一个不调侃两句的。
“林老板,徒弟啥时候出师啊?”
“出师那天可得吱一声,我头一个来捧场。”
杨通被这一通问,搅粥都搅得格外卖力。
季鑫站在自家收银台后头,隔着马路往林记瞄。
那破店里头,灶台前忙活的,从原先一个人,变成了仨。
林舟、林烨,还多了个生面孔的瘦高个子。
“呵。”他把折扇往桌上一拍。
巴掌大的门脸,七八张桌子,一天能翻几台?
这就敢添人手,一个学徒,管吃管住还得开工钱,里外里又是一笔。
林舟这是飘了。
季鑫盘算着林记一天的流水,越算越觉着这小老板是脑子进了水。
店面小,客流就那么点,老客认死了那口味儿,生客又抢不过自己这五折的招牌。
这般往里砸钱招人,不出半月,就得自个儿把自个儿耗死。
他正美着,门口几个端碗扒饭的工人忽然停了筷子。
“嚯,那不是副厂长么?”
“后头还跟着一串呢,孟经理、张主任都在。”
“这帮人咋都往林记那头去了?”
季鑫的折扇顿在半空。
他绕出收银台,几步迈到门口。
一抬头,马路对过乌泱涌过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孟高文,揣着手,慢悠悠地走。
后头跟着孟杳、许卿那几个姑娘,再后头是厂里几个穿衬衫、夹公文包的管事。
一长串,齐齐拐进了林记的门。
季鑫立在原地,那把折扇捏得骨头发颤。
街边几家小馆子的老板也都探出了头。
卖黄焖鸡的、煮米线的、炸串的,一个伸长脖子往林记那头瞅,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眼热。
“老张,你瞅,林记那生意。”
“眼热有啥用。”炸串的老板咂了咂嘴,“人家那手艺,咱也吃过。服气。不服不行。”
“可不。那卤肉面,我吃一回惦记半个月。”
季鑫听着这几句,胸口那股气堵得更死。
林记里头,林烨手脚翻飞地拼桌子。
三十来号人,硬是塞进了这巴掌大的地界。
孟高文寻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揣着手,乐呵地扫了一圈。
“都坐都坐。”他朝那帮骨干招手,“今儿我做东,敞开了吃。”
孟杳挨着她爸坐了,她扭头往灶台那边看,正瞧见那个瘦高个子在搅一锅粥,搅得格外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