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教了，是他的本事。学成了想走，我不拦。”

“但凡在这儿干一天，我对得起他，他就得对得起我这碗饭。”

他顿了顿，把绳子拉紧打了个结。

“再说了，赵叔。教他的是沙县手艺，我这手牛肉拉面的功夫，是压箱底的。两码事。”

赵老三那圈花白胡子动了动。他盯着林舟看了半晌。

“成！你这话说得敞亮。我信你。”

他掏出那部老式智能机，屏幕裂了道缝，划拉两下，找到号码拨了出去。

“现在？”林舟看了眼天色，东边刚泛起鱼肚白，菜市场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进货的摊主。

“这会儿天都不亮，年轻人估计还睡着呢。要不晚点？”

“晚啥晚！”赵老三嗓门拔高，电话已经接通了。

“你这不也四点多就爬起来了？我外甥皮实，觉少！”

他对着话筒喊：“通子！醒没？”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含糊的应声。

“别睡了！赶紧的，穿利索了过来，就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菜市场，最里头肉摊这儿。

”赵老三语速飞快。

“跟着人家林老板学手艺，正经差事，别磨蹭！”

挂了电话，赵老三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笃定。

“最多半小时，准到。”

“最多半小时，准到。”

林舟没再说什么，继续往车上装猪骨。

杨通来得比半小时还快。

林舟的猪骨还没搬完，菜市场入口那头就跑来一个瘦高的身影。

一件灰色卫衣，牛仔裤膝盖上沾着点泥点子，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还有没消退的睡痕，但一双眼睛倒是亮堂。

“舅！”

杨通跑过来，扶着膝盖喘气，朝赵老三喊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林舟，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林老板。”

动作是真快。

林舟打量了他一眼。

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留着点灰，是干过粗活的。

身形瘦，但骨架撑得开，不是那种风吹就倒的单薄。

喘气匀得快，几秒钟就平复下来了，底子不差。

“这是我外甥，杨通。”赵老三拍了拍杨通的后背，力道不轻。

“通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林老板。以后你就跟着他，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知道了舅。”杨通站直身子，又冲林舟笑了笑，这次带了点拘谨，“林老板好。”

“叫我林舟就行。”林舟把最后一袋骨头扛上车，“走吧，边走边说。”

赵老三把装好的猪骨搬到林舟车上，又从自己摊位底下摸出两个塑料袋，塞给杨通。

“给你妈带的排骨，顺道捎回去。跟你爸说一声，中午别等你吃饭了。”

杨通接过来，点点头。

两人蹬着三轮车往菜市场外走。

晨光漫上来，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出浅金色的光晕。

街上开始有早起的行人和零星的电动车。

蹬出去两条街，林烨骑着辆旧电瓶车从巷子口窜出来，车筐里扔着两捆葱。

“舟子！”他按了声喇叭，凑过来，才看见旁边多了个人，“嚯，这位是？”

“杨通。”林舟简单介绍，“新来的，以后在店里帮忙。”

又给杨通介绍：“我堂哥，林烨。”

“烨哥好。”杨通赶紧打招呼。

林烨把电瓶车停下，上下打量杨通，点了点头。

“成，多个人多双手，好事，手艺都教？”

“教基础的。”林舟蹬着车，“看他自己能悟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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