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呢?那店关了好几个月了吧,咋一直不来了?我还寻思着是不是发财了,不干了。”
林舟正在挑肉,手顿了一下。
“三个月前出了车祸,走了。”
他说得很平。
赵老三的刀悬在半空,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那张被油烟和日头熏得黝黑的脸,瞬间变白了。
“咋咋会这样?”
林舟低头继续挑肉,拇指按在一块五花肉上,捏了捏肥瘦的厚度。
不想说。
爸妈在这儿开了五年馆子,赵老三、卖菜的周婶、杀鸡的老陈头,菜市场里这些人,全是打了五年交道的老熟人。
过去他妈来买肉,赵老三总要多搭两根筒骨;他爸来的时候,两人能站着聊上半个钟头。
可这些交情越深,提起来就越沉。
上回办丧事的时候已经说过一轮了,跟每个人都解释一遍,就等于把那天的场景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
高速上的追尾,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老爸最后那两个字,他不想再过一遍。
“赵叔,都是过去的事了。”
林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今天来是想多买点肉,先来五十斤。”
赵老三愣了好几秒,他放下刀,拿围裙角擦了把脸,动作很粗,把眼眶那点湿意抹了个干净。
“成。”
嗓子哑了一声,他没再多问,拎起刀,转身朝那半扇猪肉上下手。
刀落得又快又准,五花、前腿、肋排,一块一块切下来,往秤盘上丢。
赵老三干了二十多年肉案子,手上的活从来不含糊,但今天称分量的时候,那秤杆子晃了好几回,他都没看准。
五十斤肉,分了三个大塑料袋,赵老三把袋口扎紧,往林舟跟前一搁。
“拿走。”
林舟掏手机准备扫码。
赵老三的手往二维码牌子上一挡。
“你”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不收钱这事,搁以前他张口就来,一两斤肉的人情,谁还计较。
可眼下这小子一个人撑着店,五十斤肉的成本,不是个小数。
收了人家的钱,心里不落忍,不收,反倒是给人家添负担。
赵老三把手撤开,指了指那块二维码。
“扫吧。”
嘀的一声,到账提示响了,赵老三瞅了眼数字,没吭声。
林舟拎起三袋肉,刚转身,赵老三在后头喊了一句。
“哎,方便的时候我过去瞅瞅。”
林舟回头,点了下头。
“随时来,赵叔。”
出了肉摊,他又拐去了周婶的菜摊。
周婶正蹲在地上给芹菜捆把,见他过来,笑呵呵招了声。
“又来帮你妈买菜啊?”
林舟没纠正。
“嗯,来点胡萝卜、西兰花、青豆,再拿两把小葱。”
周婶手脚麻利地装袋子,她没多问,只是唠叨了两句最近菜价涨了,西兰花比上个月贵五毛。
林舟应着,扫了码,提着菜又往海鲜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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