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兵力,围剿敌军
镇北王的遗体,是在平葛滩的沙丘上火化的。
萧放亲手堆的柴。
戈壁滩上找不到像样的木头,他便带着亲卫,拆了北胡人遗弃的营帐栅栏。
又把阵亡战马的马鞍,劈了当柴烧。
柴堆垒了半人多高,他把父亲放上去。
又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盖在父亲身上。
然后从副将手里接过了火把。
火把很沉,松油浸过的麻布烧得噼啪作响。
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烫出了几个白点,他没有躲。
他在柴堆前站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八百残兵以为他会哭。
可他没有。
他面无表情地把火把扔上柴堆,看着火焰一寸一寸地吞没父亲的面容。
吞没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吞没那双已经合上的眼睛。
浓烟冲天而起,在北漠苍茫的暮色里像一根黑色的柱子,久久不散。
萧放跪在火堆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只青瓷坛。
将父亲的骨灰一捧一捧地装进去。
骨灰还是温热的,隔着瓷坛薄薄的釉面,烫着他的掌心。
他把瓷坛,放进镇北王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一口薄棺里。
合上棺盖,亲手在棺盖上刻了一个“萧”字。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片黑压压的哀兵。
残兵们,盔甲破烂,满身血污,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他们看着他们的少将军,跪在火堆前磕头。
看着少将军把老王爷的骨灰,装进瓷坛。
看着少将军站起来,拔出那杆裹着鲜血的银枪。
萧放翻身上马,银枪指北。
“我父王没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北风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耳朵。
“北胡人欠我们一条命。这笔账必须讨回来!”
所有人齐声怒吼,声震戈壁。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副将军周崇,疾步走到萧放马前。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世子,咱们新的粮草还没送到。现有的粮草,若是慢慢用,还能撑一个月。
可若是大军开拔,至多只能供十日。”
话刚说完,又有一名老将上前。
他是镇北王身边的步军副将,满脸风霜,眼中同样带着沉痛。
“世子,我们北漠防线极长,十几处关隘,处处都要守。
王爷在时,常年用三十万人分守各处。
哪一处破了,周围的州郡百姓都要遭殃。
若仓促抽调太多兵力,末将只怕后方不稳。”
萧放沉默了几息。
他骑在马上,身后的哀兵们还在低吼,刀枪未收,呼声未散。
北风卷着血气和沙尘扑过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北风卷着血气和沙尘扑过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一样冷。
“调十万人,分守十几处关隘。
其余的,全部集结。
我们就要趁他败退之际痛击他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然后他看向军需官。
“将所有粮草备齐,带足十日之用。
明日一早,随军出发。”
军需官和周崇对视一眼。
两个人喉咙都动了一下,却谁也没有再劝。
萧放眼底的决绝,他们看得太清楚了。
这种时候,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老王爷灵前遗志的违抗。
两人同时躬身,重重抱拳。
“末将领命。”
萧放没再看他们。
他叫来明睿,又点了父王留下的几个亲兵,带上百余名骑兵,拨马出了大营。
“跟我走。”
明睿没问去哪儿,只是提马跟了上去。
萧放冷声道。
“去漠北煤窑。”
漠北煤窑,建在一片灰扑扑的山坳里。
萧放带着人赶到时,天边已经映起以前落日霞。
煤窑外头有几间土房,墙皮剥落,门口坐着个打盹的差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