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之死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你别说话！”

萧放吼道，眼眶已经红了。

“别说话了，军医马上就来——”

萧纪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萧放的肩膀，看着头顶那片苍茫的天空。

北漠的天空高远而空旷，夕阳正在沉下去，把半边天烧成了赤金色。

他忽然笑了一下。

“也好

我可以去陪你母妃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目光也开始涣散，但他嘴角那抹笑意却越来越深。

“她等了我太久了

我得好好跟她道个歉

当年你母妃生气的时候我怎么都哄不好。

嘴笨，不像你。

你那么会哄媳妇儿教教父王。

父王嘴笨，你母妃活着的时候，我就没好好地哄过她”

萧放死死咬着牙，可眼泪还是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一颗一颗砸在父亲胸前的盔甲上，把干涸的血迹重新打湿。

他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你不会有事的”。

想说“军医马上就到了”。

想说“你别丢下我”。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只能发出一声压抑的、含混的、像受伤的狼崽子一样的呜咽。

萧纪的手慢慢抬起来，握住了萧放的手。

他的手掌很宽，很厚，能把萧放的手完全包在掌心里。

小时候他就这样握着儿子的手，教他写字，教他握刀，教他拉弓。

那时候他的手是温热的，有力气的，能把儿子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

此刻他的手冰凉得像一块铁。

“阿放。”

他叫了一声。

萧放浑身一震。

这个名字，有多少年没有听过了？

这个名字，有多少年没有听过了？

从母妃死后，父王就再也没有这样叫过他。

他在京城当了那么多年质子，父王的家书永远是“吾儿见字如晤”。

永远是“世子萧放”，永远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父王对不起你。”

萧纪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父王对不起你母妃。

我没保护好她。

你杀了那个贱人，杀得对。

父王不如你，太优柔寡断了。

这个仇应该父王亲手替你母妃报。

父王还不如当年七岁的你。”

萧放拼命摇头，眼泪砸在父亲的手背上，砸出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别说了别说了”

“阿放。”

萧纪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儿子脸上。

那目光里有歉疚，有不舍，还有一种从未被岁月磨灭的温情。

“父王很遗憾没能看到你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