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见见你宠在心尖上的世子妃。
更没见到我的小孙孙出世。”
萧放跪在他身边,双手握着父亲的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他想说你会看到的,你会抱到孙子的,你会像所有平凡的老人一样,在院子里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那些都不可能了。
父亲的手正在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变凉。
那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温度,是大雪天里,把他裹进披风里的温度。
是教他握刀时,包裹着他手背的温度。
是每一次他犯错挨打之后,偷偷往他嘴里塞一块麦芽糖的温度。
那温度正在消失。
“阿放”
萧纪的声音越来越弱,像一盏油尽的灯,火焰正在一点一点地矮下去。
“好好待你媳妇儿。
别像父王别像父王一样,等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她听不到了。”
他的手从萧放的手心里滑落,轻轻落在沙地上,掌心朝上,像是要去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落在他脸上,照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很安详,像是他终于赶了很久很久的路,找到了那个他寻了半辈子的人。
那笑容很安详,像是他终于赶了很久很久的路,找到了那个他寻了半辈子的人。
“父王?”
萧放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应他。
沙漠里的风忽然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声音。
“父王——”
那一声嘶吼从萧放的胸腔里炸出来,撕裂了沉寂的暮色。
他把脸埋进父亲鲜血浸透的胸膛,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一头失去了至亲的狼崽子。
像当年他母妃死去时,那个孤立无援的七岁男孩。
他从来没有想过,像大山一样的父亲,有一天也会倒下。
他以为父亲永远都会在那里,永远都会挺直脊背骑在马上。
永远都会用那双沉稳的眼睛看着他,像一座永远也不会倒塌的山。
可山倒了。
他再也听不到父亲叫他一声:“阿放”了。
萧放抱着父亲在沙地上枯坐了许久。
天色暗了下来,北漠的夜风重新刮了起来,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亲兵们远远地站着,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把火把点了起来,围成了一个圈,把那对父子笼在一片跳动的火光里。
不知过了多久,萧放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泪了。
泪痕还在,一道一道地挂在沾满血污的脸上,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变得沉静而冷硬。
他弯下腰,将父亲的遗体背了起来。
萧纪的银枪还插在旁边的沙地上。
萧放一手托着背上的父亲,另一只手伸出去,用力将银枪从沙中拔了出来。
枪杆上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沉甸甸的,像一段没有说完的话。
他背着父亲,拎着银枪,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战马。
把父亲安放在马背上绑好之后,他翻身上马,将银枪横在膝前,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
回营的路上,他没有再回头。
身后的残兵举着火把,在夜色里排成了一条沉默的长龙。
火光映着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泪痕,映着他额角那道还没包扎的伤口,映着他身后那杆裹着鲜血的银枪。
他挺直脊背坐在马上,像一杆被淬过火的刀。
北漠的夜风将他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
从这一刻起,镇北军的主帅,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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