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母亲

萧放那双眼睛太利了，云舒文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两条腿又开始打颤。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今天没有躲。

“我说的都是真的！”

云舒文的声音提高了半拍，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

“你相信我，妹夫——不，世子，萧世子。

你信我一回。

我承认我从前做了很多缺德事，我混账，我不是人。

但这个事，是真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自语。

“我死不死也就这样了，烂命一条。

可我不能让他害我的母亲，还有我外祖父。”

云舒文的眼眶红了，嘴角抽动了两下，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下一句话说完。

他看向云舒瑶，目光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贪婪，不是怨毒，而是某种极其笨拙的、让人心酸的恳求。

“也不能让他害我的妹妹，和你。”

萧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和云舒瑶交换了一个眼神。

云舒瑶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她的目光，在云舒文通红的眼眶上停了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萧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云舒文，语气很淡。

“知道了。”

他顿了片刻，朝门口站着的明睿偏了偏头。

“去给他拿五百两银子。”

云舒文浑身一激灵，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的，猛地抬起头。

双手在身前拼命乱摆，那个拒绝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慌张的急切。

他退后半步，急急地开口，声音里完全没有半点犹豫。

“不要！我不要钱！”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下去，混着心虚和恳求，却比刚才更加诚实。

“我就是来给你报信的。

钱我一文都不要。

但是翼王现在盯上我了，管家肯定已经发现封条断了，我回不去了。

我害怕。

你能不能让我在你府上躲一躲？”

萧放靠在椅背上，看了他片刻。

把云舒文放在眼皮子底下，有两个好处。

其一，调查这件事的时候，需要随时能找到人，若被翼王软禁，或者灭口都是麻烦。

其二，要说云舒文方才那些话，他信了，倒也不尽然，把人留在府里看着，最稳妥。

“可以。”

萧放语气平淡。

云舒瑶已经明白了萧放的意思，转头吩咐丫鬟去收拾客房。

云舒文站在厅中央，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

云舒文站在厅中央，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

最终竟朝萧放和云舒瑶各鞠了一躬，然后才跟着丫鬟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像是怕走慢了一步，就会被赶出去。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然后顿住。

云舒文转过头，看了云舒瑶一眼。

那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愧疚，有犹豫，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太敢表露的期待。

“我”

云舒文的声音很轻，比刚才抖得更厉害。

“我有点想母亲了，我想去看看她。”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低下头，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敢奢望的事情。

“妹妹，哪天咱们一起去？”

云舒瑶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从前那种熟悉的贪婪。

可她看到的是躲闪，一个不太敢看她的人，在等着她的答复，又怕她不答应。

云舒瑶的目光软了一瞬。

“好。”

她的声音比平常轻了些。

“等这件事了了，咱们再一起去。”

云舒文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道谢，又觉得说谢谢太轻了。

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跟着丫鬟走出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