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在荷塘边把他按进水里,让纨绔们拿竹竿戳他的脑袋。
那个人打上门来,把他揍得下不了床。
那个人每次见了他,都冷着一张脸,连声大舅哥都没叫过。
但那个人也是唯一一个,敢跟翼王对着干的人——萧放。
镇北王府。
门口,云舒文又被拦住了。
门房认得他,上次他被萧放揍得人事不醒的时候,就是这个门房在旁边看着的。
所以门房看见他,表情很复杂。
既有几分厌烦,又不敢真的把他往外赶。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世子妃的亲哥哥。
“我有要事见世子,真的,天大的事。”
云舒文的声音又急又快,额头上全是汗。
门房犹豫着,云舒文急了。
他掏出那块磨得只剩半截的碎瓷片,攥在手心里,指节捏得发白。
“你不让我进去,我现在就死在这门口!
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门房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拦住他,让人进去通报。
不多时,他被带进了正厅。
萧放正靠在太师椅上擦剑。
萧放正靠在太师椅上擦剑。
他擦剑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养护一件极其珍贵的物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萧放把剑放下,往椅背上懒懒一靠,嘴角挑起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着,又欠赌债了?”
他的语气跟平常一模一样,带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漫不经心。
“上回是腿,这回是什么?胳膊?”
云舒文站在厅中央,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怕萧放,怕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怕那个不怒自威的气场。
可他又不得不来。
这个世上,只有眼前这个人,才有可能破掉翼王的局。
“我”
云舒文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吃了砂子。
“我今天来,不是借钱。
我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萧放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
云舒瑶原本坐在里间看书,听见动静走了出来,站在屏风旁边。
目光冷淡地落在这个不争气的哥哥身上。
云舒文深吸了一口气,把前前后后的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说了,翼王是怎么让他在那张纸上按手印。
纸上的字不多,但底下留了大片空白。
他说了管家怎么盯着他的手,他故意歪七扭八地签了个潦草的名字,手印也只按了半个指尖。
他说了翼王怎么让人,往镇国公府搬了十几口大箱子,封条贴着,不许任何人动。
他说了他今天假装闹肚子跑进正堂,撬开箱子看到了什么。
军刀,弓弩,弩箭,全是工部制造的制式军械。
“他要把这些东西栽在我家头上。”
云舒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
“他要害死我母亲,害死我外祖父,害死秦家满门,还有你们!
他要一箭双雕!”
萧放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钉在云舒文脸上。
像是在一寸一寸地剖开他的皮肉,看他骨头缝里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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