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闻真相

地库的灯光比地面暗得多，只剩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头顶垂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沈知禾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照明能照到的边缘。

她没回头看，但她的路线很确定，这条路她大学的时候走过无数次。

她带着众人穿过两排废弃车辆之间的通道，绕过一处坍塌的货架，然后在走廊尽头一扇防火门前停了下来。

对方确认了沈知禾的身份之后，开了门。

这扇门非常厚重，开门时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干涩摩擦声，然后在门框后面停住了。

门内的空间不大，约莫十几平米。

靠墙是一张行军床，床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另一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文件，桌角一盏充电式台灯亮着，灯罩下面压着半杯已经凉透的水。

房间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给沈知禾开门的五十多岁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外套，手里攥着一部旧式对讲机。

看到沈知禾进来，他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注意到了她身后的四个人加一张轮椅，挤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空气很快就闷了起来：“他们是？”

温向暖站在人群最后面，轮椅靠在她的右手边。

她能闻到这间房间里旧纸页、灰尘以及充电器发热后留下的那种淡淡的塑料味道。

她注意到主任手里的对讲机，屏幕是黑的，没有信号。

这不禁让她有些担心。

另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上去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很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旧式半框眼镜，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夹。

他的手指翻页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翻得完整，像是在确认某个重要文件的所有内容都在。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沈知禾落在她身后的温向暖身上。

那一眼看得很稳，不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确认某个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到了。

他的目光在温向暖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他看了她身侧的轮椅，又看了轮椅里那个戴着口罩的瘦弱女人，最后目光回到温向暖脸上，停住了。

这之后他没再看其他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温向暖一个人身上。

确认之后，老人站起来了。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面，绕过桌子，走到离温向暖只有一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目光落在温向暖的脸上，那种注视带着一种经过时间沉淀之后的重量，不重，但沉：“当年你为什么不来报道？”

温向暖没有预料到这么多年之后还会有人问这个问题，她想起深夜趴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盯着手术室的红灯，想到沈母递给她五十万信用点时她的如释重负，她最终选择了沉默。

沈知禾并未就此放弃追问真相。

她侧过头，先是看看导师，又看看温向暖，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还不太确定的困惑：“导师

你在说什么？当年向暖她不是因为抄袭被取消了保送资格吗？”

导师没有看她。

他还在看温向暖，目光没有移开：“保送？什么保送？”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沈知禾脑子里，声音不大但足够震碎她脑子里那些排列好的东西。

她的脑子开始倒回十七岁那一年，倒回母亲对她说的那些话，倒回她自己后来从同学嘴里听来的那些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