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的不无道理，也算是解释了先前退兵的原因。”宋婵媤轻嗤。她不想回去被随便嫁给什么人，便留在边关，与其他一应人处理些杂物。此事也不是什么机要，便说与她听了。

镇西将军冷笑道：“要我说，就是灭了的好！”

陌辰晖摇头：“磐湳族侵略我们，曲阳不会参与，可我们要灭了磐湳，曲阳未必不会与之联合。想要灭了这两个族，恐怕伤亡不少。”二族以毒闻名，若是抱着一命换一命的念头，寻常军队也讨不了好。

朝阳道：“不如我去好了，从身份上，我去也不算辱没了他们。”

“你堂堂郡主，去这种连国家都不算的地方，不行。”陌辰晖立即否决。

朝阳笑道：“我自然是以监军的身份去，你们都需要坐镇军中，只有我的去留不重要，诵越虽也是监军，可若只是监军，到底身份不够。”

林诵越开口：“不如推迟几日，先回禀圣上？”

镇西将军摇了摇头：“一来一往费事，万一他们真的有求和之心，拖久了反倒不好。”

陌辰晖沉吟道：“不如，我和朝阳去？你们带兵等候消息，若有不对，我与她突围出来，你们接应。”

朝阳功夫大约是不好的，不过陌辰晖一定是好的，朝阳本想反驳，却被镇西将军一锤定音。

盛势三年，磐湳被灭，剩余一些族人都被带回去，又被迁到各地安置，以确保没有能力聚集叛乱。那些记载着各种毒物药方的书都被带回太医院安置，金舒宇在太医院一待就是五年，可谁都知道，是无用功。

朝阳被陌辰晖带回来的时候，尚能行走说话，只是浑身上下四处发疼。可她仍然记得磐湳是有备而来，贸然开战反而不利。若非朝阳神志清楚，当年又在药仙谷附近生活过，通些医理，把症状细细说与金舒宇，恐怕这位二谷主会错认成磐湳族的毒。若依另一种毒医治，便是要直接要了朝阳的命。到时磐湳再把已死的药仙谷弃徒丢出来，莫说打磐湳族了，只怕军中先要内乱！

当初磐湳族冒犯边关，仗得便是他们的毒！谁料朝中太医尚未赶来，朝阳的一封信，倒是先找来了浩浩荡荡的药仙谷一批人，一方下毒一方救人，方才把磐湳族的气焰打了下去，令其节节退败。若是如今药仙谷成了毒害朝阳郡主的首要嫌疑，面对磐湳族时岂不是更加处处受限？

幸好，朝阳没有让这种事发生。

然而，那毒到底是没救的。

纵使陌辰晖七进七出磐湳族盗药，纵使半个太医院的人都来了，纵使纵使金舒宇试药试得整个边关再无活物，纵使宋婵媤日日精心照料，纵使镇西将军把磐湳族的巫医都擒来，纵使……

纵使所有人都不想朝阳死，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衰弱下去。

便是朝阳能等，那种初研制出来不久，制药者就被杀死的毒，又结合了磐湳和药仙谷两地毒学的毒，如何能被轻易被人找出解药？

世间唯一的毒，世间唯一的朝阳。

朝阳没怎么喊过疼，也从不嫌弃药苦，她只是在觉得自己大限将至时，留书出走了。

“她说，大漠常有人得见仙境，她也去找找。人世治不好的病，仙人总会有办法的，若当真天不绝她，有朝一日必能再见。”陌辰晖轻轻笑了一声，“她说的再见，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