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辰晖改变不了朝阳,因为他是错的。只有弱者才会斤斤计较自己的得失,虚张声势来恐吓别人;而强者从不在意自己的得失,她在乎别人所在乎的,她小心维护着每一个人的自尊和安全感。陌辰晖自问,他是做不到的。
世间被朝阳所吸引的,从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对光芒本能的追逐。
盛势元年,先皇病重,禅位太子刘黎。刘黎继位后,派林诵越前往边关担任监军,朝阳郡主回京述职。
谁都看得出,新皇这是心疼朝阳郡主。
林诵越在边关见到朝阳时,一时没认出来。往日盛装的郡主,此时一身干净的布衣,袖子捋到小臂以上,正牵着马从外头回来。
她抬头看到林诵越,笑道:“怎么是你?我记得你还刚中状元没多久啊。”
官场上已经学会谈笑风生的林诵越此时有些腼腆:“不过第二年。”
朝阳愣了一下:“才第二年?”她又立即恍然,“也对,朝中大臣大多是三朝元老,尤其是文臣,年纪都大了。”
林诵越点点头:“不过朝中新人还是不多……”
“所以想把我召回去?”朝阳含笑道,“怎么,这是把你媳妇也带来了?”
宋婵媤掩面,后退了几步:“我……”
“她说许久不见你,想过来见见你,你回去时,把她也捎上。”林诵越解释道。
朝阳噗嗤笑出声:“大好的机会不看着状元郎,看我做什么?”
宋婵媤面颊绯红,嚅嗫道:“是不如你的。”
朝阳目光轻柔:“不过一面之缘……倒是不知你是这么害羞的性子,是我失了。”
“没有!”宋婵媤忙道,“是……是我家人在替我相看夫家。我,也不是说不想嫁,只是没想好为什么而嫁,每每都只能故作羞涩,好显得上不了台面,方才是习惯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爽利清脆的声音想起:“哟,新监军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镇西将军是镇西老将军的独女,听闻在边关的霜崖城是混世魔王般的存在,虽有夸张,却确确实实算得上地头蛇。比起隔段时间要回京述职的将军,镇西府常年驻守霜崖城,在这西北边塞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威望。
她大步走过来,拍了拍朝阳的肩膀,悄声道:“你怎么私自与个男子见面?难怪小辰子急着让我来找你。”
朝阳把缰绳交到她手上:“胡说什么呢。”
她看向林诵越与宋婵媤两人:“我还有些军务,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离开。这位是镇西将军,你们有什么需要就与她说吧。”
镇西将军拎着缰绳愣了少许,愤愤道:“什么嘛,把马交给我?!”她又一瞥一旁的二人,“跟我来吧,你带来的人应该已经安顿下来了吧?她不能跟着,让她回家。”
说着,就把缰绳又递给了宋婵媤。宋婵媤蹙眉:“镇西将军,我不大会骑马。”
“不会你过来干嘛?小芝,送她回去。”镇西将军可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思,问了林诵越住的地方,就把宋婵媤交给了自己的侍卫。
宋婵媤猛然察觉自己跟着过来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便立即道谢,随小芝上马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