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小德子。”

“奴才在。”

“你去通知静雅宫的人，把东西都搬去玉坤宫。”

“……”程瑶瑟瑟发抖，不仅因为她要再次长途跋涉回玉坤宫，更因为她马上就要和暴君的白月光同宫而居——简直就是各种撕逼现场嘛！

如果她是女配，那必然会被暴君撕得七零八落；如果她是女主，那还是会被陷害得两眼一蒙蹬腿诈死的嘛！

不可，非常不可！

“皇上，臣妾觉得自己在静雅宫住得很好。更何况，您让臣妾搬去玉坤宫，秦姑娘想必会吃醋的吧？如此一来你们二人感情不睦，妾身心中实在会过意不去。”

徐凌逆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朕，就是让你去劝她，让她忘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死心塌地跟着朕。若你能让她松口与朕同游，朕便赏你自由身如何？”

程瑶差点脱口而出好字，转念一想男人都是要面子的，这般急切反而会让对方不虞，于是垂头道：“能为陛下与娘娘琴瑟和鸣出一份力，是臣妾的荣幸，臣妾，不，民女万万不敢横亘在您二位中间。”

徐凌逆点点头：“那便说定了。宫撵恐怕过几日才能来，不过你也大概用不上了。”说罢，他负手离去。

狗男人！程瑶心中愤愤不平，却也只能扶着果子一步步回去。

秦轲在椅子上呆坐了许久，才站起身来。她绕着诺大的房间走了许久，看着那些雕栏画栋，从宣见程瑶的正堂到后室，从卧室到花园，从花园又到原来躺着的那个冰室。

直到最后精疲力尽跌倒在冰床上。

她八九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以后会入宫。若先成为太子妃，那么至少会成为贵妃；若没来得及成为太子妃，那么入宫后起码也是四妃之一。

秦相独女，自是不能轻慢了的。

……

如果太子哥哥真的称帝了，倒也挺好，顺顺当当。可是他们非要争起来，争得那整个京城乌烟瘴气人人自危。三皇子说是因为喜欢她，因为太子夺他所爱——她只觉得恶心。若是喜欢她，何不去求陛下赐婚？若是喜欢她，为何不上门提亲？连觊觎皇位都不敢承认，把她从深闺拉出来曝晒在流蜚语之中，然后自己落得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风流名声。他不知道会这样吗？他怎么会不知道。

太子哥哥说是徐凌逆想要逼迫她爹爹投靠过去，她知道不是的。爹爹那么宠她，怎么会让她嫁给一个用女人挡危险的男人？他不明白吗？他怎么会不明白。

最后秦相一头撞死在柱子上，才让先皇的棺椁送出宫，送往皇陵。那一日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尸臭味满城皆是。如今想到那条卖桂花粥绿茶糕的巷子，她都觉得恶心。

更何况宫殿？

再后来，她就倒下了。

等到醒来，居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徐凌逆。秦轲知道徐凌逆不受宠，因为他的母亲是前朝遗孤，意图行刺先皇。先皇震怒后，不仅杀死了那位故嫔，还在三皇子名字后面加了一个“逆”字。就像刻在他脸上，日日羞辱这个幼小的孩子。

孩子无辜吗？当然是无辜的。先皇不知道吗？先皇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把前朝公主纳入自己后宫便是为了羞辱，为了男人那点不可说的自卑与自得。被刺伤后自是感受到巨大的羞辱，以至于他觉得不能让自己的这个儿子干干脆脆死了。

他们一家，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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