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廿五,申时。
十二月廿五,申时。
中都城遥遥在望。
暮色中,那座巍峨的城池,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静静卧在雪原上。
城墙上,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有守军在巡逻。
完颜康勒马,望着那座城。
一转眼,又离开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他离开这里,去大宋求援。
三个月后,他回来了。
带着盟约,带着十二万大军的希望,还带着一个老顽童。
“元帅!”慕容垂策马上前,声音中带着激动,“咱们到家了!”
完颜康点点头。
家。
这个字,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但此刻,望着那座城,他心中竟涌起一丝暖意。
因为那里,有等他的人。
有他的母亲。
有他的将士。
有他的……战场。
“走。”他催马向前。
“进城。”
一行人,向中都城驰去。
身后,夕阳正在下沉。
将整片雪原,染成一片血红。
那颜色,像血。
也像——即将到来的黎明。
中都城,在等着他。
战场,在等着他。
而这个叫完颜康的少年,正策马前行。
走向他的命运。
中都城,赵王府。
完颜康踏入府门的那一刻,整个王府仿佛都活了过来。
仆役们奔走相告,护卫们挺直腰杆,那些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面孔,此刻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因为他们的主人,回来了。
包惜弱站在院门口,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黑了,眉宇间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那挺拔的身姿,那熟悉的步伐,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康儿……”
她迎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颤抖。
完颜康反握住她的手。
完颜康反握住她的手。
“娘,我回来了。”
包惜弱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等了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每一天,她都在等。
等他的信,等他的消息,等他平安归来。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
“娘,”完颜康轻声道,“外面冷,进屋说。”
包惜弱点着头,却不肯松手。
她怕一松手,他就又走了。
屋内,炭火烧得很旺。
黄蓉和李莫愁早已进来,帮着仆役张罗茶点。
周伯通被安排在偏院休息,他疯疯癫癫的,完颜康怕他吓着包惜弱。
包惜弱坐在完颜康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问:
“路上可还顺利?”
“伤好了没有?”
“那蒙古人,真的那么凶吗?”
完颜康一一回答,没有隐瞒。
抚州的事,完颜洪烈的事,铁木真的事,龙象法王的事……他都说了。
包惜弱听着,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当听到完颜洪烈战死的细节时,她沉默了。
良久。
她轻声道:“他……他是个好人。”
完颜康没有说话。
包惜弱继续道:“他待我,是真的。”
“我虽然……虽然心里一直念着铁心哥,但他待我,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完颜康。
“康儿,你别怪他。”
完颜康看着她。
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
他轻轻点头。
“我不怪他。”
杨康怎么会怪他呢。
他为他做了那么多。
但那些包惜弱不会知道。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