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独孤剑冢。
阳光从谷口斜斜照入,将整个山谷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积雪覆盖着山石草木,偶有鸟雀飞过,抖落一片雪雾。
完颜康站在剑冢前,望着那柄依旧插在石台上的玄铁重剑。
他的身边,站着神雕。
一人一雕,沉默相对。
神雕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歪着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完颜康,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那叫声里,有疑惑,有不舍,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完颜康伸出手,抚摸着神雕颈间的羽毛。
雕羽坚硬如铁,触手微凉,但在他的掌心下,那羽毛微微颤动着,仿佛在回应他的抚摸。
“雕兄,”他轻声道,“这一次,我还是不能带你走。”
神雕低鸣一声,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完颜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神雕通灵。
它听得懂他的话。
它也明白他的难处。
“战场上,你目标太大了。”完颜康道,“那些蒙古人,有弓箭,有灰雾,有各种诡异的巫术。”
“你若去了,他们定会集火攻你。”
神雕歪着头,似乎在思考。
完颜康继续道:“况且,你是独孤前辈留下的。
他临走前,特意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顿了顿。
“若你因我而死,我……如何向他交代?”
神雕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仰天长鸣。
那鸣叫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鸣叫声中,有悲怆,有不甘,也有一丝……理解。
完颜康轻轻拍了拍它的翅膀。
“雕兄,等我打完这一仗,若能活着回来,一定来看你。”
神雕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那是雕类的亲昵之举。
完颜康闭上眼,任由那坚硬的喙触碰他的眉心。
良久。
他睁开眼。
“走了。”
他转身,向谷口走去。
身后,神雕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光芒在闪动。
谷口,黄蓉、李莫愁、周伯通正在等他。
周伯通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枝逗弄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兔。
那野兔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却又跑不掉,只能缩成一团。
那野兔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却又跑不掉,只能缩成一团。
“嘿嘿,好玩好玩!”周伯通笑得像个孩子。
黄蓉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见完颜康出来,她迎上去。
“交代完了?”
完颜康点头。
黄蓉看了一眼谷中,隐约可见神雕的身影。
“它会好好的。”
完颜康点点头。
“走吧。”
一行人,翻身上马。
马蹄声响起,渐渐远去。
身后,山谷中传来一声悠长的雕鸣。
那鸣叫声,久久不息。
仿佛在送别。
仿佛在等待。
仿佛在说——保重。
离开独孤剑冢后,他们一路向北。
积雪渐厚,寒风凛冽。但一行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周伯通骑在马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咦?那是什么树?怎么叶子是红的?”
“那是枫树。冬天叶子是红的。”黄蓉耐心解释。
“枫树?枫树好吃吗?”
“……不能吃。”
“那那是什么?白白的,圆圆的?”
“那是雪球。你刚才自己捏的。”
“哦哦,对!我捏的!”
完颜康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老顽童,虽然疯疯癫癫,却让这趟沉重的归途,多了几分难得的轻松。
李莫愁策马在他身侧,轻声道:“杨大哥,你的伤……”
“没事。”完颜康摇摇头,“已经好多了。”
李莫愁看着他,眼中依旧带着担忧。
那日他拼死护住她们,被两个法王连击数招,吐血不止。
若不是周伯通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心中,有愧,也有暖。
“莫愁,”完颜康忽然道,“谢谢你。”
李莫愁一怔。
完颜康道:“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李莫愁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